藏在夏蝉里的旧时光
发布日期:2026-07-30    作者:杨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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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沿江边散步,碰见几个孩童举着手电筒,在路边草丛里细细搜寻、捕捉知了。我便知道,又到盛夏,又是一年蝉鸣时。

知了,是蝉的俗名,还有人叫它知了猴或者金蝉,或是与叫声有关,或是与外形、食用价值有关。但我想说的是,蝉是知夏的,也是喜欢夏天的,要不然它怎会在幽暗泥土中蛰伏数载,偏偏选择盛夏破土而出,奔赴一场热烈的盛夏之约。

小时候的夏天,一直很温和,从来不靠狂风热浪宣告登场,只凭林间几声细碎的蝉鸣,便能悄悄推开盛夏的大门。

我记忆里的童年夏天,始终和逮知了的趣事紧紧相连。盛夏午后,日头最盛,村里格外安静,大人们大多坐在树下乘凉聊天,懒得动弹,更懒得管我们。这时候的我们仿佛心有灵犀,小伙伴们三三两两自发聚在一起,拎着自制的简易工具奔赴林间,循着叫声,穿梭在树林里,满心都是紧张和期待。一根细长的竹竿,顶端缠上干透的蜘蛛网,就是我们夏日最好的捕蝉利器。逮知了最是考验耐心,这小小的生灵格外机敏,稍有动静便立刻噤声,或是振翅远飞。寻到目标,总是踮着脚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缓缓举起竹竿,让顶端的黏团慢慢靠近鸣蝉的羽翼,小心靠近,周遭静得只剩自己的心跳和细碎蝉声,丝毫不敢莽撞。若是精准黏住蝉翼,竹竿轻轻一颤,清脆的蝉鸣骤然响起,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雀跃。若是失手惊扰了它,只能望着它飞走的背影轻叹一声,随即转身继续寻觅下一个目标。偶尔,我们也会爬上树干,即使腿上和胳膊被树皮划破了一道道口子,侵着汗水火辣辣地发疼,也满不在乎,满心满眼只有枝头振翅长鸣的知了。待到逮到知了后,总是找一根细绳子,从翅膀下面轻轻地打结拴起来,看它扑扇着透明羽翼、嗡嗡振翅,却始终飞不走,在身前悠悠盘旋,享受着它带给我们的快乐。

太阳落山时,还能在草丛或者树干处发现刚刚出土的蝉蛹,缓慢而笨拙的爬行。我们则小心翼翼将它取下,或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看它们哪只爬的更快,或是揣进衣兜偷偷带回家,放在纱窗上静静守候。一夜过后,蝉蛹便会褪去厚重的外壳,长出通透轻薄的嫩翼,完成一场温柔的重生。后来长大才知道,这些刚刚破土而出、笨拙蠕动的蝉蛹,竟也能被人端上餐桌,成为一道稀罕的美味佳肴。只是我始终无法接受,在我眼里,它们是熬过漫长蛰伏、奔赴盛夏的小小生灵,更是我们农村孩子整个童年夏天最鲜活的玩伴,从来不是舌尖的滋味。

又到一年盛夏时,熟悉的蝉鸣也依旧准时响起。只是我们再也寻不回儿时林间嬉戏的欢喜,没有了自制的竹竿,没有了结伴追逐的伙伴,耳边的蝉鸣,成了勾起童年记忆的美好念想。那些追着蝉鸣奔跑的夏日,那些蹑脚前行、屏息落网的紧张瞬间,静静沉淀在岁月深处,成了心底最温润、最珍贵的底色。

人间盛夏,因蝉鸣而鲜活;寻常岁月,因热烈而温柔。夏蝉蛰伏数年,只为短短一季的放声高歌,这般纯粹又执着的奔赴,最是动人。愿我们皆如夏蝉,纵使时光短暂,也能全力以赴,热烈生长,不负盛夏,不负韶华。生产管控中心  杨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