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涤尘,盛夏有声
发布日期:2026-07-27    作者:刘文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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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里,若要数一数哪个月份最丰沛,最热闹,大约便数七月了。

晨光初透的时候,先是一两声鸟鸣,怯生生地,在窗外的树枝间试探着叫嚷。那声音清脆得很,却又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在说:“天亮了,太热了,还是再歇一歇吧。”但不知是谁起的头,渐渐便三五成群,唧唧啾啾的,竟成了一片噪林可是这热闹并不扰人,反倒衬得这夏日的清晨格外宁静。

最惹人的,要算那蝉声了。太阳一爬高,它们便开始了不知疲倦的聒噪。起初是单声的,拖得长长的,像一根尖细的丝线,直往耳朵里钻;后来便成了合唱,一声高过一声,一浪压过一浪,仿佛要把整个夏天都掀翻过去。这声音听着,心里便无端地燥热起来,连扇子摇出的风也是热蓬蓬的;可你真躲到树荫底下,那蝉声又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你罩在里头。这大约是七月夏日里独有的蛮横

此时,风倒是有几缕的,只是不常来而且还带着热气缓缓飘来。午后太阳热辣滚烫,连日来的高温已令人倍感烦躁。我慵懒地躺在竹椅上,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觉得有一阵微风从窗外溜了进来,带着些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凉丝丝的,便觉着浑身舒坦。可这风是吝啬的,刚来便走,像是故意逗你玩似的。这时候,就会盼着一场雨下

七月的雨,是说来就来的。刚下班回到家,方才还是空万里,毒辣辣的日头晒得人头皮发麻,转眼间,远处便起了滚滚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风也大了,呼啦啦地吹着,把树枝吹得东倒西歪,满地的尘土和落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儿。接着,便有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屋顶瓦片上,砰砰地响;砸在院子里,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那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冲个干净似的。雨声哗哗的,夹杂着电闪雷鸣,轰轰隆隆地响着,倒也痛快。

待到雨收了,天也快了。远处池塘传来几声蛙鸣,咕咕的,像是在为这个时节浅吟低唱窗外的风依然放肆地吹着,在这高温时节里,总算享受了一个不开空调而眠的凉爽夜晚。清晨醒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甜味,是泥土和草木的;树叶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窗外的树木和远黛青山之间,多了几分雨后的葱郁与巍峨。这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只是这安静里,带着一种被洗过的干净和清凉

七月,便是这样——有蝉鸣的恼人,有高温的躁人,有偷闲的片刻,有骤雨的酣畅。它把暑气、声响、雨水都揉在一起,揉成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这情绪,便是夏了。(炼铁厂 刘文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