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02】
父亲的记忆,向来是吝啬的,仿佛一本被岁月浸蚀的账簿,许多页粘连一处,许多字迹漫漶不清,唯留下几笔孤零零的数目,证明着光阴的收支。他记得泥土。春日里哪块地需先耙,秋日里哪垄花生最肯结籽,他闭着眼也说得分明。他的手抚过田埂,便知墒情深浅,如同郎中搭脉。那记忆是渗进骨血里的,带着腐草与湿泥的腥气。他常蹲在地头,捏一抔土在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