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的槐花,从无半分娇柔。散落于乡野地头,无论是山野小径,还是村口巷尾,雪白的槐花缀满枝头;清风拂过,一缕清甜的槐香漫入鼻尖,沁人心脾。每每嗅到这缕清香,我便会备好铁钩、扛起竹竿、提上竹篮,寻一树开得最盛的槐花,采摘下来,为家人烹制一碗最地道的槐花麦饭。
村口伫立着几株老槐树,树龄已有数十乃至上百年。听长辈说起,从前集体劳作、吃大锅饭的年月,每到青黄不接之时,这几棵老槐树,便是全村人的救命口粮。如今很少有人再去采摘槐花,可我总觉得,日子越是安稳富足,越要懂得忆苦思甜,铭记当下美好生活的来之不易。 洁白的槐花如串串银铃,晶莹剔透。将长竹竿一端绑上铁钩,踮起脚尖轻轻一转,只听簌簌轻响,一串串饱满的槐花便应声落下,洁白的花瓣似仙女散花般翩跹飘零。把勾落的槐花收拢起来,轻轻捋下,便尽数收入竹篮之中。 不多时,竹篮便盛满洁白的槐花,载着一篮春日的温柔与美好,踏上归途。
归家后取来大盆,放入槐花浸泡片刻仔细淘洗;洗净的槐花务必充分沥干水分,母亲总说,若表面留有潮气,蒸出的槐花麦饭容易结块发坨,口感大打折扣。沥干的槐花盛入小盆,一点点均匀撒上面粉,用手缓缓翻拌,让每一朵槐花都均匀裹上薄面。面粉的用量最是讲究,多了容易粘连结块,少了又少了那份软糯口感,全凭经验拿捏,才能做出蓬松适口的槐花麦饭。灶火燃起,放上笼屉;水沸之后,将拌好的槐花均匀铺撒开来,母亲还会用筷子戳出几个气孔,她说这样受热更均匀。约莫二十分钟,清香的槐香裹挟着麦香便漫溢而出,槐花麦饭便蒸好了。 掀开笼盖,雪白鲜香的槐花麦饭晶莹透亮,像一颗颗温润的和田籽料,一眼便叫人满心欢喜。蒸麦饭时,母亲总会备好蒜末、葱花,再淋上油泼辣子;盛一碗麦饭,浇上香辣料汁,槐花的清甜、面粉的软糯,搭配辣子的鲜香在舌尖交融。入口解腻开胃、温润养胃,老少皆宜,满是烟火暖意。这时邻里路过,总会被香气吸引,笑着问询是否做了槐花麦饭,母亲也总会热情招呼邻里一同品尝,闲话家常。儿时记忆倏然翻涌,槐花麦饭从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这朴素的滋味,总能勾起往昔——老槐树下追逐嬉戏、捉迷藏的玩伴,槐花麦饭是童年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平凡生活里最踏实的幸福。
花落凝香,饭藏清欢。一碗槐花麦饭,藏着难以割舍的时光与记忆,将岁月的温柔悄悄收藏。岁岁年年,人间清欢,静守流年。(生产管控中心 亢艳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