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心归陇南,友伴渡清欢
发布日期:2026-05-12    作者: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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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和朋友都陷在一种说不出的低谷。他被甲方反复刁难,熬得只剩沉默,微信对话框里,他发来一句:“出去走走吧,再这么耗下去,人真要废了。”我几乎没犹豫,回了句“行”,就这么仓促又坚定地,定了去陇南的行程。

出发前,我在车里反复循环徐海俏的《空》,“人间一场大梦,醒来已是半生”,一句句钻进耳朵里,也一点点戳中心底——这不就是我们当下的模样吗?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日复一日地重复,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又在奔赴什么。可车轮一转动,一切就不一样了。车子拐进陇南的山路,窗外的天忽然就敞亮了,高得望不到边,云也洗得雪白,一缕缕薄雾缠在山间,轻轻悠悠地飘着。朋友忽然切了歌,周深翻唱的《好春光》漫出来,他的嗓音清亮又有劲儿,“开心一刻也是地久天长”,我跟着哼了两句,忽然转头对他说:“你看,咱俩好像,好久没这么真心笑过了。”

踏入官鹅沟的那一刻,瀑布是猝不及防撞进眼睛里的。沿着栈道往里走,先听见水声,轰隆隆的,像远处滚来的闷雷,裹着山间的湿意,一点点靠近。转过一道弯,眼前瞬间开阔——水流从几十米高的崖顶纵身跃下,砸在岩石上,碎成漫天白雾,风一吹,细碎的水珠落在脸上,凉飕飕的,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沉闷。朋友站在瀑布底下,张开胳膊大喊了一声,声音刚飘出去,就被汹涌的水声吞得干干净净。他回头冲我笑,眉眼弯成月牙,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孩。那一刻,《空》里的那句“不过是白驹之过一场梦”忽然又冒了出来。是啊,人生或许本就是一场大梦,可梦里的水是真的凉,朋友的肩膀是真的暖,眼前这片铺天盖地的绿、耳边这震彻山谷的水声,也都是真真切切的。我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用想,只静静听着水声,感受着风的温度,那种浑身舒展的舒服,难以言说。我们在水边的石头上坐了很久,分着带的零食,风裹着水雾飘过来,打湿了衣角,谁也没躲,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彼此。

告别官鹅沟的青山绿水,我们跟着导航,去寻找一份历史的厚重。驱车不久,便抵达了哈达铺。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叫卖声的嘈杂,一走进那条老街,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哒哒”声,巷子深处,是藏不住的静谧。义和昌药铺后院的三间平房,门窗依旧是旧时的模样,斑驳的木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隔着玻璃往里看,一张木桌、一盏油灯、一把旧椅,陈设简单得让人心里发紧,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厚重。忽然就想起《好春光》里的另一句:“痛痛快快向前走决不回望。”当年,那群心怀信仰的人走到这里时,前路迷茫,身心俱疲,却从未停下脚步,始终向着光的方向前行。我们在原地站了很久,走出药铺时,朋友轻声说了一句:“人家那才叫真的难,咱这点烦心事,算得了什么。”我俩都笑了,只是眼眶,悄悄热了。

这趟陇南之行,没有惊天动地的奇遇,也没有波澜壮阔的风景,不过是和好朋友,去了两个普通的地方——一个满是绿意,治愈人心;一个沉淀岁月,给予力量。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趟旅程,却像一只温柔的手,把我们从那个黏糊糊、喘不过气的日常里,轻轻捞了出来。回来之后常常想起,那趟山,那片水,那句歌声,还有身边的朋友,都没有白遇。原来偶尔停下脚步,去见一见山水,见一见故人,就足以重新攒起勇气,奔赴接下来的日子。(炼铁厂 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