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爱,表达方式可能不同,但母亲的爱永远笨拙而真实!
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视,我几乎没有看过动画片,小伙伴们说的很多动画片我都没听过。从我记事起,每天晚上老人、孩子们都拿着小板凳,到村里的小卖部去看电视,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看什么由那个肚子胖滚滚的老头说了算,我的童年略过了动画片,开局就跟着看“破案的包青天、铁齿铜牙的纪晓岚、律师开庭的唇枪舌战,贫嘴李大民的幸福生活......,”东家长、西家短,全村人谈论起来都是一个剧,夸的骂的都是一个人!
渐渐入夜,人群像一团泡沫,不断缩小、不经意间消散,最后留下一群亢奋的小孩,开始坐卧着、趴着、慢慢靠近门框,越来越近,那老头已经在躺椅上开始打呼了,我们静悄悄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生怕吵醒他!他只要一醒来,迷迷糊糊就开始摸板子封门,商店的门是一块块板子,要卡进木槽里,他慢悠悠一块一块的取板子,一节节地封门,像舞台的幕布缓缓落下,宣示演出的结束!意犹未尽地我们纹丝不动,最后一块板子封死了,但门板的缝隙依然有闪烁的光亮,声音依旧清晰,剧情正到了官司难分胜负、黑暗与正义审判的关键环节。一回头,就剩我和村西头一个男孩,我俩趴着门缝,默契地听着、听着、听完了那集!
转身,清冷地月光洒在静谧的村庄上,像一层透亮的白雪,虽然离家不到一百米,但那个必经的巨大皂荚树,像一个黑色的大口袋扣在我的面前,黑暗里传出一声声诡秘的无名鸟叫,不觉勾起一身冷汗,我提起胆、鼓起气,一头扎进那乌黑里,两只腿毫不费力、毫无知觉地交替冲刺,破旧的木头大门轻掩着,我快速合门、挂栓、顶上铁锹,松了半口气!
再转身,又是夜深人静里静默的漆黑。兄弟多的家庭分家后前后分住,通往后院的路就成了十几米的狭长黑巷,又一次突破恐惧奋力冲刺,左隔壁有个房子,右隔壁有个井,流言里编造着各种恐惧小孩的传说,大腿拖着发软的小腿扑身向前!推开房门,飞也似得钻进被窝,这才听到妈妈和弟弟此起彼伏的鼾声,才又松了半口气!
惊喜着、后怕着、回味着、抹了一把身上的冷汗,进入梦乡!
早上妈妈问我几点回来的,迷糊中感觉夜已经很深了,我激动的讲着那场官司如何如何精彩,老头如何无视我们的聚精会神决然关门,我们又是如何顽强地趴着门缝听完......,吃完早饭妈妈嘱咐我和爷爷在家,她抱着弟弟,熟练地吆喝着她一直喂养的黄牛去了镇上!一直到天麻麻黑,大门口突然热闹起来,我妈抱着我弟,我爸也提前从工地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大大的牛皮色大纸箱,上面画着一个黑白色电视,旁边写着“北京牌彩色电视”!
现在,我也是妈妈了!回头想,我能否做到?基于什么样的前提我才能做到?妈妈没有上过学,没有知识,没有文化,笨拙的爱里没有性价比、没有对于溺爱的担忧,但这份“无条件”却足以温暖我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