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不爱朝霞呢?黎明破晓时分,朝暾自曲曲屏山重重云海之中穿射而出,我的心情总会像被洗涤过一般。赤色的朝霞镶缀着金边,盛在青蓝为底的名唤“天空”的盘子上,将一夜的沉闷和黑暗涤荡而尽。那时,我常在宁静的氛围中谛听脉搏跳动。
我是那么的爱朝霞,皆源于幼时在父母带领下去天安门广场上看到过一场浩大的日出。天空蓝得深邃金得耀眼,万里金光灿烂,绚丽鲜红招展。人们的声音起初很小,如鱼儿喋喋,后来声势逐渐壮大起来,仿佛有嗡嗡的回音回荡在我的耳朵里。我记得我在父亲的怀里,碎金般的日光聚在我的眼睛上,我指着天空中飞扬的红色旗帜高兴地说:“那是五星红旗!”
后来,朝霞成了我所痴恋的对象。我很喜欢坐在家乡的草地上,扶繁花坐黄昏,吹飞蒲公英的绒毛,那细细的影子在我的鼻翼间扑落一点,而后飞向大山深处绵延横亘的山脉中去。我坐在那里看天边涌动的朝霞,谛听着昆虫鸣叫的声音,仿佛整个身体和身后的大山都要随着这声音浮动起来,一簇一簇的,那是春花夏草、春虫夏蝉正茂盛的时候。等雨季来到,小雨藏山,遥远的天际晕开的是深深浅浅的苜宿花的颜色。雨滴如透明的豆子一样打在你我身上,雨水在天地之间拉开一张灰白色的巨网,水就从我的脚下响亮地流过去,哗啦啦哗啦啦。路上的行人踩着银窝一样的水坑,房檐下雨珠如串。这该是很美的景色,但我却不喜欢,我要等待我的日出和朝霞。
形容日出的时候,我总想着自己就像那才尽的江郎一般,即便有人予我生笔之花、倒峡之词,也难以摹写出它的情状。松柏重碧交翠的蓊郁被日出之光一照射,便像抹了一层蜜色,立在书下的人就连眉山也攀上了清新的翠和郁浓的金;枯瘦或粗壮的枝丫线条褐色交织,被朝霞一涂抹,便有了鲜亮的一层膜,我总会忍不住想撕开它,却只看到自己手指的影子交叠错落;桃李结了嫩嫩花苞,为阳光一闪,浓艳中便勾出一点含光色,勾着人的眼睛。
春天的日出是中庸的,温而不炙;夏天的日出是热烈的,强而浓郁;秋天的日出则是温且肃,到了冬天便是寒冽中的一点火。赤子之心包在这么一点火里,愈鲜活愈耀眼。(计量检验中心 李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