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香粥
发布日期:2023-02-05    作者: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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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的大鱼大肉让不堪重负的肠胃闹起了“小情绪”,一吃饭就感觉肚子发胀消化不良。当了几十年乡医的岳母询问症状后给我开了健胃消食的药方,可是药物的见效需要一个过程,不舒服的肠胃让我见饭发憷。“人咋能不吃饭呢?”看着我愁眉不展难受的样子,岳母一边嘀咕着一边起身走向厨房。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我忽然被一股熟悉的米油香诱惑着睁开了眼,旁边茶几上晾着一碗袅袅飘香的小米粥。妻看我睡醒,赶紧将粥递到手中,一勺暖粥送入口中,那散发着谷物自然香气的米油瞬间激活寡淡的味蕾,让我有了“想吃”的欲望,连喝两碗暖粥,出了一身热汗,瞬间感觉肠胃舒服了好多。

那几日岳母每天用砂锅慢火熬煮的各种香粥是我的主食,再加上药物起效,才让肠胃的“小情绪”慢慢平复乖乖上岗。

儿时,家里日子穷,仅有的细粮都是留给家里的祖辈食用。记得那时奶奶每天都要用黑色的砂锅给太奶奶熬煮小米粥,精打细算的奶奶每次加的水,添的米刚好给太奶熬一碗黄油稠香的米粥。那个年月人们的眼睛里都装着“馋”,更何况一个刚四﹑五岁的小毛头,跟在奶奶屁股后面,眼巴巴的瞅着那碗香粥,毫不掩饰的咕噜咕噜咽着口水。太奶虽已耄耋之年,人却耳不聋眼不花,我那不知害羞的馋相被她尽收眼底。她拍拍炕沿唤我上来,摆摆手让奶奶忙自己的事情,然后从茶盘里拿出一个茶杯,用小勺给我舀上一杯浓稠的米粥放到窗台上,瞬间安静的窑洞里响起我唏哩呼噜的喝粥声。当太奶慢条斯理的喝完香粥时,茶杯已被我舔的干干净净放到茶盘里,临出门前太奶用手帕先擦净我的嘴,才会把碗递给我送到厨房,这样的祖孙秘密我藏了好几年。长大后有一次和奶奶聊天说起太奶,我才讲了出来,结果奶奶笑着说其实大家早就知道我和老祖的秘密,只是看破不说破,让我俩偷着乐!

前段时间疫情全面放开,在汉中工作的我和妻也未能幸免。妻先于我进入“羊圈”,发烧那几天口发干发苦,啥也不想吃,唯一想吃的就是大米粥。舀一勺新米,淘洗干净泡于水中,水沸下米入锅,滴入几滴菜油,文火煨熬,不一会儿一股淡淡粥香从厨房的门缝里挤了出来,让人闻之心生温暖。端一碗香粥送到妻的床前,看她喝粥时的片刻欢愉,仿佛身体里的新冠病毒正在被暖粥给予的力量一点一点消灭。阳康后妻说喝了这么多年粥,就是那几天她才品到了粥的最高境界,就像人的一生,锦上添花着众多,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何?

朋友圈里经常有人会问“幸福是什么”?其实幸福很简单,它被我们不由自主的揉进了生活的细碎中,就像岳母那一碗满是关爱的暖粥;就像老祖那一杯满是疼爱的香粥﹔就像夫妻之间相濡以沫共克时艰的那碗热粥……(动力能源中心  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