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加之阳康过后,整个人都感觉懒洋洋的,但奈何为人母、为人妻,再累都要打起精神操持家务、洗手作羹汤。每每这时女儿总是贴心的说,妈妈晚上就烧点鸡蛋醪糟汤吃点馍吧。
其实在家里也只有醪糟是我们共同的、没有争议的吃食了吧!
在我的老家将醪糟叫做稠酒,儿时每年刚入冬时母亲便必不可少都要做一大瓮稠酒,放学回家可以直接盛出一碗当饭吃,易可挖上一勺兑上开水、放上糖当饮料喝,平日里不知道吃啥时,锅里烧开水放入适量稠酒,再打入鸡蛋,就是一碗暖暖的鸡蛋稠酒汤。
稠酒美味,但是做稠酒的整个过程却是件麻烦的事。每年夏天母亲总是从田间地头采摘一种叶子发红,根茎都呈透明状的草药--亮根草,配上药店里买来的药材以及红枣和橘皮等放入砂锅里熬水,然后用熬好的药水和面,再将和好的面搓成一个个小圆子,放在铺满麦秆的筛子里,最后连同筛子放入瓦瓮里,盖上盖子后密封好缝隙。过上一周左右,揭开瓮盖,小面团上长满了发酵好的白霉子,这样酒曲就成了,放在阴凉处凉干后保存备用。
老家盛产玉米,每年霜降以后,母亲便拿出当年的新玉米,用石磨将玉米磨成碎渣(稍大些的玉米珍),准备做稠酒。由于玉米碎较硬,需提前放入大盆里加入水浸泡一晚,第二天天不亮母亲便将泡好的玉米碎放进大锅里蒸玉米饭,为了使玉米饭软烂可口,在停大火后,还需在锅里小火焖上3个小时左右。那时最可口香甜的玉米饭也只能在做稠酒时才可以吃到。
玉米饭蒸好后,母亲将其盛出放入大盆内自然晾至不烫手时,便将提前捣烂的酒曲撒在玉米饭上搅拌均匀,然后装入清洗干净的瓮里,让其自然发酵。为了让我们早早解馋,母亲总是会留一小坛,将坛子放在火炕角上并盖上棉被,使其快速发酵。在等待的过程中,我躺在坛边每次似乎都能听到坛里发酵的咕咚声。晚上饿时,不管是否发酵好,总会忍不住偷吃上一小勺。
做稠酒百人百味,有的玉米饭温度没有掌握好,会发酸;有些酒曲放多了,会发苦;有些玉米饭太硬,会渣水分离;但母亲总是神奇的掌握着稠酒香甜可口的技巧,使稠酒发酵的恰到好处,甚至母亲的稠酒储存的时间更长。每年收麦夏忙时节,母亲总是将储存的稠酒烧开晾凉带到田间地头,休息时喝上两碗,既解暑渴,又解乏解饿。热的不想吃饭时,就再吃碗凉稠酒泡膜,开胃降温。
虽然生活好转了,市场上也出现了琳琅满目的醪糟品牌,各式口味。母亲却依然坚持做稠酒,只是材料已由玉米变为白米。由于我们爱吃,母亲总是能在我们回家的前几天做好稠酒,用恰到好处的香甜来满足我们回家的味蕾。
深冬已至,新年即将来临,我似乎已闻到那久违的稠酒香,那是对乡音念想,对故土的思念,更是对母亲的依恋。(动力能源中心 韩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