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脚步步步紧逼,让没心思理它的我感到几分胁迫的气息。是啊,它才不管你心里的欢喜忧愁,提溜着红彤彤的灯笼,踏着欢快的舞步推着你跨进“年”的门槛。一天的热闹与繁华终是曲终人散,夜深人静的自斟自饮是我思念母亲的文字开篇。
母亲在世时每到过年,家里早早就散发着年的美好气息。
小时候过年没有现在的成衣市场这样便捷,一家人的穿戴全凭母亲点灯熬夜加班缝制。母亲过日子仔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在那个买啥都要凭票的年月,母亲总能用她的精打细算在过年时给我们姐弟三人一人添一件新衣裳。那时一进腊月,别人家的母亲还在合作社排队扯布料,母亲就拉着我们带上布料找裁缝给我们裁剪新衣,此后的夜晚我们就在母亲缝纫的“哒哒”声中进入一个又一个甜美的梦乡。每个清晨睁开眼睛,我们就迫不及待的跑到缝纫机跟前,查看新衣的制作进度,辛勤的母亲才不会让我们失望,总能给我们制造一个个小惊喜,让我们在完成打扫卫生或者喂鸡喂猪等家务时更加卖力和负责任。
一过腊月二十三乡村的年就更为忙碌。母亲每天的时间也被挤得满满当当,腊月二十三一大早祭完灶神,母亲就安排一家人大扫除。从厅房到厦房再到厨房杂物间,母亲一间房子也不会拉下。她穿着父亲肥大的旧衣服,用头巾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指挥我们将屋里的家具物品一一搬出,清空之后的房子就成了母亲的舞台。她挥舞着绑了竹竿的扫帚,从房顶开始一扫帚一扫帚清理着一年岁月积累的尘埃,记得每年扫完房子母亲解除装备之后,眼窝,鼻窝,耳朵窝还是会沾染尘埃,我们望着母亲笑她的大花脸,母亲望着家里的窗明几净高兴的咧嘴笑。
年节时期的母亲就像一个永不疲惫的陀螺。刚蒸完馍捏完馄饨的母亲又借着蒸馍的热炉子和热水洗肉,烫猪头。她把家里的铁熨斗和火钎都寻了出来,一根根插进红彤彤的炉火中,当母亲戴上棉手套抓住铁器的尾端将它们从火炉中取出时,铁家伙的头已被炉火烧的发红。母亲将红彤彤的铁器顺着猪头的眉眼自上而下烙着猪毛,一股青烟伴随着猪毛被烙烧的“滋滋”之声,小院里充斥着一股特殊的味道。记得那时姐姐一闻这味道就捏起鼻子喊道“好臭”,我却是极爱闻这味道,总觉得一股焦香闻了心里暖暖的。
大年初一的早晨,母亲照看着一家老小用完早饭,又忙着拾掇我们姐弟三人换衣服走亲戚。当父亲领着穿戴一新的我们挨家拜年时,不辞辛苦的母亲又忙着招呼亲朋,准备午饭。记忆中的过年,母亲从未偷得半日清闲,即使大年初二回娘家,心疼外婆的母亲依然是一方围裙遮衣忙碌在不同的厨房灶间,烟气氤氲中的母亲就像田螺姑娘一般,不知疲惫的忙碌着,周身散发着对新年美好生活的无限期盼。
长大后年在心里的味道慢慢变淡,母亲为我们准备年的味道却未减分毫。年迈的父母准备过年的日程已提前至冬月,早早老两口就奔忙在乡镇的集市,请财神,请门神,遇到窗花还不忘给我们花花绿绿的准备一些,只等进入腊月一家一份准备妥当,等我们回家来取。
这样美好的过年我过了五十多年,这样有人牵挂的新年我幸福了五十多年。清楚的记得当我拉起母亲那冰冷的双手时,眼泪满面下的呐喊“妈,儿子往后的年谁牵挂?”
人间清欢,母爱弥天,母亲用她的爱温暖了我的岁岁年年;母亲用她的爱为我守护心灵的港湾;母亲用她的言传身教润我于无声,让我时刻不忘母亲的朴实教诲。(动力能源中心 孙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