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从前年味就像是一碗浓稠的腊八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熬越浓,越熬越香。后来工作离家,便觉得年味渐渐淡了下去,就像是一杯泡了很多次的茶,似有若无的余味,却也百喝不厌。直到近两年,年味中似乎添了些许的酸涩,才开始怀念当初那无比寻常的欢聚与热闹。
寻常的唠叨,寻常的团圆,寻常的喜笑颜开,以前不觉得有那么珍贵,直到它变的难上加难,才恍然明白,“寻常”已是最大的恩赐。是浓是淡,早已在心里转换了千百遍。
小的时候,过年是一件很盛大的事情。从腊八开始就拉开了序幕,似乎每一天都有安排好的任务。挂腊肉、灌香肠、扫房子、祭灶神、贴春联,忙的井井有条。我们家更是分工明确,厨房里的那些美味奶奶一人就能承包了,父亲则是负责一些年货的采买。零零散散的往一起聚,直到腊月二十八九,年味就越发的浓烈了。厨房里一整天都是热气腾腾的,卤肉的香气,包子馒头的香气都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弥漫。我们几个小孩子也都齐聚在了奶奶家,随时准备好迎接刚出锅的美食。
奶奶一直都主张吃的东西还是自己做的好,所以很早就买回来的豆腐切成片,拿酱油涂抹一遍后就放那晾晒,一天天的变成入味的豆干。还有买回来的猪肘子去骨以后,撒上调料卷起来,直到要进入卤汁锅里的那天,远远胜过了现在卖的所有肉肠。还有那放了糖桂花的豆沙包,满是核桃的花卷,每一样都被有条不紊的安排进了新年,像是少了哪一样都不会完整。
记忆中的新年就是这样,厨房里源源不断的热气,房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窗外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人们守着12点的钟声,待到初一所有人都洋溢着喜气,认识不认识的都想道一声新年快乐。那时候的年是忙碌而又热情的。
长大以后在外工作,却觉得年味越来越淡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盼着穿新衣,盼着吃糖果,盼着收到很多压岁钱。似乎年前的那些准备工作也再与自己无关。母亲还是会去准备那些年货,但不会再像奶奶那样所有的东西都亲手制作。等到年三十回到家中,父母已完成了所有的筹备,独留下贴春联和福字的工作,母亲每次都会笑着说“你总得参与一下嘛”。另一个留给我参与的保留项目便是流水线包饺子,母亲擀好皮,我和父亲负责包,最后父亲拿去煮。
以前被安排做事,只盼着早点完成,好约小伙伴出去玩。如今似乎有意要把时间线拉长一点,听着电视里的背景音,和他们一起聊聊家长里短的事情,时而欢笑,时而唏嘘,难得的轻松自在。特别是近两年的疫情,回家成为了不定数,就越发的珍惜这寻常的时光。
小时候的年味在舌尖、在耳目,贪恋着热闹的欢愉和美食的满足;长大后的年味在心里,是回家过年的迫切,和直到全家团圆的得偿所愿。那些或浓或淡的年味,只道是寻常,但如今,只盼望寻常。(计量检验中心 向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