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作雪 世味成茶
发布日期:2023-01-03    作者:杜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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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多高,冰雪覆之;水有多深,冰雪冻之;云有多广,冰雪漫之。隆冬季节,我喜爱这极寒之日盛开的极寒之花,以小小的身躯却让天下臣服。极寒之花,生于天然,盛于旷野,逝于无形,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去,不留一丝痕迹,静也奇美,动也旷世。说到致雅,那你一定不能错过茶园赏雪,让你感受素雅与清新撞个满怀。

入冬伊始,连绵的茶山,满山的茶树,空旷的茶园,就开始期待与雪的隆重相遇。他们把深情化作凛然的沉静。

风来了,呼啸着,翻卷着,大树摧眉折腰,众鸟敛声屏气。茶树傲然挺立着,只把根深深扎进土里,坚韧的枝干昂然对峙,不屈不挠。

霜来了,冷得刺骨,寒得逼人,草丛匍匐地面,河流顿失滔滔。茶树傲立着,宁折不弯,厚实的陈叶镂空镶银,越发苍翠,繁茂的细枝把冰霜当作妆粉,指爪倔强。

雪落成诗,纷纷扬扬的雪片又密又急,噗噗簌簌,听似如椽大笔与千年白宣相互摩挲的声音,挥洒轻柔,滋润瓷实;看似宛如婀娜飞天在广散鲜花,轻盈柔美,飘扬潇洒。天地间,倏然拉起一道白色的幔帐,无边无际,遮天盖地,冰清玉洁,纵横涯际。她们伸开臂膀,以醉人的姿态摇曳而下,轻盈的舞姿点步成景,这是亲密的呢喃,这是相互的慰藉。

瑞雪兆丰年。老茶农在茶畦间转悠,看看这行,望望那垄,像将军视察自己的部队,又像慈父打量自己的孩子。望望天,彤云密布,朔风又起。要下雪啰!小雪雪满天,来年必丰产。雪越下越大,渐渐隐去鲜红翠绿,雪团冰凌,玉树琼枝,峨冠博带,浑身素衣。漫天彻地的雪花在黛山绿树间飞旋,舞动出一曲曲优美灵动的韵律。那浴雪的茶园,宛若声声清笛,让淡蓝的远山缥缈;那落满雪的茶园,好似曼妙的诗篇,把雪韵诗意书写到云端天边。

在雪花快乐的舞姿里,高处的南山渐渐屏褪减淡,白皑的大树慢慢身隐遮压,悠然茶山,风景这边独好,共同构成了白绿相间的长轴水墨山水画。

白的是雪,绿的是茶。一道白,一道绿,一行白,一行绿,起承转合,层次分明,渐次推远,无穷无尽。恍若一行是稿纸,一行是诗句。五点四道成绝句,七点八行即律诗,行行道道,长长短短,参差不齐就是词。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若见晴空一鹤排云上,那就直引诗情到碧霄了。又似有谁人,手持白练当空领舞,搅天动地,将山的轮廓勾画的那么粗犷又清晰。伫立山头,大看,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伟岸且磅礴;横看,雪山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峰回路转,空留行处;放眼,白马奔腾,摧枯拉朽,影影绰绰;斜觑,棉线逶迤,起伏温柔,断断续续,直至天涯。走近去看,一畦畦茶田,成了一垄垄绽放着白花的绿绒。触眼可及的,是盈盈轻轻的白,苍翠欲滴的绿。这松松软软的白覆在厚重深沉的绿上,一排排,一列列,一对对,深情缄默。

是谁的巧手,把这毛乎乎的绿修剪得这么整齐?是谁铮铮铁骨,让这盈盈的白,傲然耸立?披着雪衣的茶树不说话,她只管伸长手臂,搂抱一蓬又一蓬热爱茶乡的你。她们在冬雪中蓄积,在春风中萌蘖,她们将以满山满屏的绿,凝聚着苦涩、散发着清香的绿,在清明的浩荡东风中,翻卷成惊心动魄的茶乡绿浪,吟唱出意蕴无穷的茶乡春韵。绿色的雪笑了。她知道,待到来年,春花烂漫,大地回春时,那一畦畦茶树会更绿,那一道道茶田会更青,茶乡人的杯中,绿茶轻舞,清香氤氲。

雪与茶是亲密好友,或者联袂搭档,看见雪景就会想起香茶。梦回唐朝,穿越洞见,风流倜傥的白居易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人生如茶,清冽,醇厚,浴火淬炼方得至味清欢,苦涩之后口口回甘,浮浮沉沉坦然面对。人生如雪,雅在外,淡于心,懂感恩,知得失,内心素简,方得人生纯白。皑皑的白雪与广袤的茶山相遇了,这是诗与歌的融汇,是天与地的合作,是水与火的洗礼。从冬到春有多远?满山的茶树娓娓道来,且耐心静听雪落的声音,看浮云作雪,世味成茶。 (计量检验中心  杜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