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自南回归线向北偏折,北半球最冷的冬季和最漫长的寒夜开始了。这是白昼与黑夜最悬殊时分的交点,阳光的明暗分割每一座城市的正面与背面。冬至时刻,是白天与黑暗交替,是黄道与日轮的夹角,是光影在地表的交互与拉扯。透过白天与黑夜的变换,冬至的踪迹悄然而至了。
当天还未亮之时,万物隐匿在一片迷蒙之中。当浓雾升起时,教堂隐藏起塔尖,梧桐隐去树冠,路灯像是笼罩在毛刺的玻璃当中,总有一种琉璃灯火的错觉。风来了,掀起的尘土像是黑黢黢的浪花,一浪一浪地涌向满是枯叶的岸边,匍匐在高楼的脚下,消逝进树影身后仍显浓重的夜色。黑夜太长了。夜里有风的精灵,有偶然亮起的灯火,风像是透明的河流,冲刷着楼宇的肌理,灯火是跳动的画笔,雕刻着街道清冷的轮廓。裹紧的衣领,毛呢的外套,厚实的围巾,天还未亮边趁着路灯赶路的行人,氤氲涂抹在渲染的冷色调画质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色,纯粹的颜色。似乎在那些没有月亮的夜晚,连路灯也想要冬眠。
白天与黑夜的界限是模糊的,直到天空既白,鱼肚般银灰的天空里,寻不见太阳的影子,只有云朵与天空混为一谈。无论是云和月,还是风与土,时间静静流淌在黑暗消逝的地平线,只有曦光所及之处,光斑和日影从一处高楼跳跃到另一处高楼,刀削斧凿的楼宇的侧脸,褪去黑夜的神秘面纱,袒露出红光满面的色泽。街道开始热络起来了。摊贩热腾腾的包子出了锅,呼啸的车辆将尘埃碾碎到空气里,书包在背上左右跳跃的学生和夹着公文包赶公车的行人,他们是迎接冬至晨光的第一批人,他们也是见证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第一批人。
只不过,白天与黑夜的轮替,没人会在乎吧。时间的刻度将地球牢牢钉刻在持续运作的黄道上,暗夜再黑,白昼再短,也不影响人们的生活作息,也不干涉人的生老病死。一年四季的变换,时令的交替叠加,大自然的一切暗语就揭示在节气的谜底里。无数个季节的更替,无法撼动住在钢筋森林里的动物们,却阻止了想要寻找日出的冲动。冬至是白昼变长的开始。愿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支火炬,阳光再迟也不会觉得寒冷。(炼钢厂 岳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