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柯用筷子翻了翻桌上的那碗菜，“怎么全是鱼头？鱼肉呢？”她撇了撇嘴，把筷子放下。朵朵便站起身，伸长筷子。“真的全是鱼头，嗳，还有鱼籽，我爱吃鱼籽。”她夹起一大块鱼籽，吃得津津有味。

在我也是她们这么大时，全家围着一大盆菜，我也翻了翻，看见蒜苗芹菜下面盖的全是鱼头，没一块鱼肉，也是撇撇嘴，嘟嘟囔囔。母亲说鱼身已经腌了，要留着正月里招待客人。父亲看我还是不高兴，便说鱼头骨头大，不容易卡鱼刺，而且很有营养且增长记忆力。我才不情不愿地夹了一块，挑掉骨头，入口滑嫩爽口，味道确实好。后来，每年年底，餐桌上总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鱼头菜，我也渐渐爱上吃鱼头菜。

每年年底，村里的鱼塘要清塘，就是把水抽干，抓大鱼，留小鱼。村里清鱼塘的时间，母亲总要叮嘱，让我们别下鱼塘，水太凉容易感冒。但想到小鱼收拾干净，晾干后，将被炸成香喷喷的小鱼干，我们也忘记了母亲的叮嘱，也没感觉池水凉。清塘时，也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大人们围在鱼塘旁，看着水慢慢变少，肥美的鱼不断跃出水面。

我家也有一洼鱼塘，年底清鱼塘时，父亲总要叫上叔叔、伯伯、姑父们来帮忙。用水泵把池塘里的水抽得只剩下五分之一时，鱼只能在淤泥里蹦跶，我们就挽起裤腿，踩进淤泥，大人们在河塘中央抓大鱼，孩子们在浅一点的岸边摸小鱼，大鱼是主家要留下的，小鱼可以带回家。清塘时，孩子们顾不上水严寒刺骨，双手在淤泥里摸索，把泥里的小鱼抓进盆里、篮里或小桶里。

清完鱼塘后，大人们把捞上的大鱼反复冲洗，洗去污泥，再倒进大缸，换上干净的水。母亲给帮忙的亲戚、邻里、以及外婆，每家送几条。如果鱼还剩得多，第二天早晨父亲会运到早市上卖，但也就卖两个早晨，剩下的留着过年招待亲朋好友。

新鲜的鱼活不到过年，母亲父亲就把鱼腌了晾干。父亲杀鱼，母亲清理鱼内脏，鱼肠喂鸡鸭，鱼鳔、鱼油、鱼籽洗干净放盆里，砍下鱼头，洗净装另一个盆里。鱼身洗净晾干至表面没水分时，用盐腌两天后再悬挂风干。鱼头、鱼鳔、鱼籽就是当天的晚餐，大家聚一块，吃着热气腾腾的鱼头菜，孩子们兴奋地谈论着谁抓的鱼最大，谁抓得最多，哪条鱼最活泼，哪条鱼蹦得最高。大人们一边吃一边听，偶尔插一两句，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上学后，离家越来越远，才发现鱼头尽管没多少肉，但营养价值确实高，它富含人体必需的卵磷脂、不饱和脂肪酸，具有降血脂、健脑和延缓衰老等功效，十分受人们欢迎，南方有剁椒鱼头、鱼头豆腐汤等，北方也有鱼头泡饼、鱼头面等，都汁浓味美，香味浓郁。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年末，路两旁的灯笼已悄悄挂起，年味渐浓，远方的故乡又到清塘逮鱼时节，大家又可以欢聚一堂，带着丰收的喜悦，吃着香喷喷的鱼头菜。（设备管理中心 肖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