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老房里,母亲又在灶膛里塞进了一把柴禾,袅袅的炊烟从烟囱里飘起。远方,青色的山缭绕着一层薄薄的山岚,暮色四合,牛羊归家,冬天在傍晚寂静,我在傍晚想家。
冬天是容易让人想起温暖的日子。在人生一站又一站的浮光掠影里,总有一些“烟火”足以陪伴我们度过漫长严冬,关于故乡的一切就是那绵远的“烟火”。
故乡的冬天是冷酷的,初冬时节,朔风就开始狂妄起来,从山顶“呼啸”着冲向山谷的庄稼地,冲向那些低矮的房屋,冲向那些面色黝黑的农民,冲向那缓缓的河流,冲向红火的柿子,冲向屋檐底下晾晒的苞谷,冲向牛群、羊群,冲向人的骨髓与心。故乡的冬天往往阴晴不定,有时风,有时雨,有时大雪纷飞,有时晴空万里,但固定的是初冬时节总要有一两场雨。朔风夹带着阴雨,从凝固着灰色云层的天空飘落。冬雨是无情的警告,只要一场落下,原本斑斓多彩的故乡就会变得苍茫失色,瑟瑟发抖地回归本真。万物在冬雨里蛰伏,烟火气在这时却足了。
越是冷的时候,柴火烧得越旺盛。土炕需要火,灶房需要火,屋子里也需要火。人们不能与温暖分离,在冬天,“火”比一切都重要。我记得从清晨到黄昏,外头虽然寒冷,家里却温暖如春,因为火苗一直蹿腾着,母亲从不让它熄灭。一团炽热在灶膛里灼烧,便有了热气腾腾的一日三餐;一团炽热在土炕里灼烧,便有了寒冷冬夜里暖烘烘的被窝;一团炽热在炉子里燃烧,便有了街坊邻里围炉夜话的惬意……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冬日里人们的要求不高,只要烟火常在就已经足够满足。
烟火里的冬天,不仅在于家中的火苗簇簇,还有各种集会的邀约。冬天里农忙已经结束,人们过上了悠闲的日子,日子一慢下来便有了心思做些其他的事情。于是,铁花表演、戏曲表演、赶大集等活动纷至沓来。那时便是人头攒动,烟火轩盛,人们热情洋溢,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放下了心事,放下了生活,一头扎进人流中,看着、笑着、说着、唱着,把冬天烘托得热气蓬蓬,热闹非凡,寒冷一下子就淡了。
烟火里的冬天真叫人怀念。(计量检验中心 冯紫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