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了,树上的叶子在刺骨冷风的吹彻下,已经凋零的差不多。翻看日历时,冬至时节也即将到来。在寒冷的季节,我们对温暖就格外依恋,对于温暖的回忆也格外地惦念。每当天气冷时,我就分外地想念家乡的土炕,想念那暖烘烘的感觉。
儿时的岁月,“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是许多人憧憬的理想生活。这“热炕头”就是我温暖的港湾——家乡的土炕。北方人的生活离不开土炕,每家的土炕要占据半个屋子。天气一转冷,一入冬,家家户户就烧起土炕,人人都喜欢盘在土炕上,慢慢地度过一季严冬。
在寒冬腊月里,土炕就是温暖的港湾。夜幕降临后,屋外头已经寒意逼人,冷风刺骨,不宜活动。这时,人们不是盘在自家的热炕头,就是跑到别人家去串门。那时因为父亲和母亲的热心肠,我们家就变成了一个“根据地”,邻居们最喜欢往我们家来。入夜,邻居们三三两两来我家串门,来人一进屋就一屁股坐到了土炕上,有人还顺势靠在墙角卷起的被褥上,像是坐在自己家。冬天是农闲时候,因为气温太低,想干活也无从下手,农人们难得的闲下来所以格外珍惜这难得的休闲时光。大老爷们常常盘腿坐在热炕上的方木桌上,吮咂点小酒,喝酒也没有什么配菜,一碟辣子,一碟花生米,一碟炒鸡蛋就已经是高配了。妇人们常常带着针线活凑到一起,一边给家里人缝缝补补,一边闲话家常。母亲在冬夜里常纳鞋底,其他婶子阿姨们有纳鞋底的,也有缝补衣裳的,也有缝制新衣服的,大家不愿浪费这美好时光,手不肯闲下来。母亲手艺好,纳鞋制衣不在话下,有些新进门的媳妇儿手笨不会做,母亲便会停下来教教他们,有时大家也互相讨教缝补的技法,热热闹闹地说,勤勤恳恳地做,缝补出一年又一年。
孩子们呢,则坐到土炕的另一头,要么玩游戏,要么听大人诉说东家长、西家短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传奇轶事。玩累了,便就势一躺,昏昏睡去,到点了谁家的孩子就谁给弄醒,呼唤回家,或是直接抱着往家去。窗外北风呼啸,窗内温暖如春,因为有了土炕,再寒冷的夜晚,我们也能玩得酣畅,睡得安详。
那时的冬日,我们坐在炕上,睡在炕上,天天离不开炕,炕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它们与我们的心贴的最近,它们知道一家人的喜怒哀乐,是无声的家人,陪伴我们度过最难捱的岁月,在记忆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辙。
而今,参加了工作,住进了城里,入冬后有了暖气,但总觉得暖不到心里。邻里间被冰冷的钢筋水泥隔绝,低头抬头都不认识。有的对门甚至住了一年半载,都不知道邻家姓谁名啥,更谈不上促膝长谈。只有互联网将彼此用数码工具联系在一起,有事时偶尔露一下脸。
冬日已来临,城里的冬夜显得冰冷和孤寂,时常怀念儿时温暖的港湾,想起那暖暖的滋味,寒夜的冰冷似乎已退去不少,孤寂的心灵得到了慰抚。好在,老家的火炕还在烧,过年时我们会在家中住几日,邻里乡亲也会来小聚一下,谈天说地,小时候的感觉在此出现。不同的是,她们不再纳鞋底做针线活,而是每人手里拿着手机,刷抖音、看视频,彼此说笑着、调侃着,土炕的温度依然存在,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彼此心里暖暖的,无惧窗外漫天的雪花。(计量检验中心 胡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