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雪
发布日期:2022-11-18    作者:杜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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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节气就像一个小闹钟,滴答、滴答……”踩着光阴的节点,冬天一路小跑匆匆而来,一不小心,与寒风撞了个满怀。四下望去,辽阔的天地仿佛是一幅幅疏朗清淡的水墨画,充满了简洁素淡之感。

冬天要是不下雪,总觉得呆板枯燥;冬天要是不下雪,人们少了几多踏雪寻景的冬趣;冬天要是不下雪,也少了北国风光的素裹妖娆。入冬以来,我都在翘首期盼一场雪的到来。

我是一个懒惰之人,下雪时可以找个休息的理由。当外面北风凄紧天布铅云之时,我可以放下手头所有的活计,摒弃一切俗念,沏一壶滚茶,隔着玻璃窗子,静待一场雪的到来。看窗外光秃秃的枝柯在冷风中摇曳;看街面上熙熙攘攘,瑟缩了脖颈,在风雪中赶路的人们;看远处在纷纷扬扬的雪中静默的群山。

一场雪的到来,山川、大地、城市、乡村全都裹了一层厚厚洁白的绒衣。长河冰封,大地雪敷,俨然一个银世界、玉乾坤。在这大雪飞扬的空间里,世间的万事万物,减了肌肤,干瘪成魂,都在飞雪里漠然。是呀,人们什么时候能放下俗务?什么时候能明心见性?——只需一场扯天扯地的大雪。山川需要一场雪,生灵万物需要一场雪,人的灵魂也需要一场雪。

等一场雪,可以像王献之那样,乘酒兴,迎雪弄舟,去寻老友。围炉煮茶,喝一盏热气腾腾的茶,话几句寒暄,不为他意,只为紧一阵慢一阵的飘雪。然后彼此无话,静对窗外。四周少了往昔的聒噪声,变得寂静异常。

等一场雪,可以在雪密之时看昔日里流水汩汩的河流,但见河面冰封,河流似乎也怕寒冷,僵硬在那里。河边干枯的芦苇,被雪压成弓形。片片雪花飞入芦苇,又像漫天飘荡的芦花飞进草丛,寻它不见,这不就是千古文人心中的芦雪广

一场雪,终于随风而来。天空先是飘着密密的霰雪,倾斜着,伶俐地敲打着窗户玻璃。玻璃上,浸满了小水珠,慢慢往下滑,留下道道水痕。茶盏里升腾着袅袅的茗烟,屋里氤氲着阵阵茶香,除了我的品茗声,一切都安安静静。窗外的霰雪越发密集,地上已然一片鹅白,这时候自己与万物相融,忘乎所以。这是自己与一场雪的约会,也是自己与自然的耳语。看那密密匝匝的雪,不正是自己经年的往事?那桩桩件件的往事,落入脑海时,不正像雪花落在大地之上?只是可惜,当晴日高照时,它们却要消散无痕了。这样悠悠地想着,唆一盏清茗,看一阵飘雪,得一刻清幽,悟一回生命。

一场雪,洋洋洒洒,塞满了天空。此时雪迷津渡,道路无痕,而我却想看一看粉装玉砌的雪山。紧雪中,我顺着熟悉的山路踏雪而行。巉岩、兀石、树木、藤蔓全都覆盖了雪,像镶了一层羊脂玉,高贵典雅。墨绿的松柏上有着一层白雪,好像戴了一顶护士帽,萌动可爱。满山遍野的树树枝枝蔓蔓全都素服缠裹,偶有飞禽掠过枝头,嘎的一声,又消失在飞雪中。山坳里的几丛绿山竹,恰似身披婚纱的俏丽新娘,惊艳了时空。我登高远望,远山潜形,茫茫荡荡,天垂褐幕,只作苍茫一片。也只有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才可能遇上这无边风景。我像是一个猎艳者,飞雪中,与山川靓面,它诱我以冰洁秀色。冰雪蜜如梦,而又相继无语……

等一场雪,等一种心境,等一种情调,等一种河山壮美,更等一种超凡脱俗的惊艳。(计量检验中心   杜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