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冬季,走在大街小巷,寒风中弥漫着甜甜的烤红薯香味,远远地刺激着我的味蕾,走到就近的一个摊位,微微泛黄的手推车、用油漆桶改造的简易烤炉,炉子里灰褐色的红薯依偎着烧得发红的炭火,一双粗糙的手,非常娴熟的用火钳给红薯翻着身。“来,丫头,拿这个大的,可甜了。”我掐开它干脆的皮,露出金灿灿的红薯馅,绵软细腻的红薯肉中混着带有硬度的颗粒,一口咬下去,软糯的香味中缠绵着热气滑入喉咙,驱散了全身寒气,幸福的暖流涌入心底,唤起了我尘封的记忆。

还在家的那些年,每到开春时节,母亲便会带着我培育红薯种。“有伤口的可不能要,咱要选表面光滑、大小均匀的……”母亲再三嘱咐着我。将挑拣好的红薯埋在施过肥的土里,上面盖上一层透明的塑料膜,过不了几日幼小的细芽就会从塑料膜里探出脑袋,等细芽长到十公分左右的时候,母亲便会让我搭手扶苗将其移栽到地里……那时候到地里干活一干就是一上午,母亲为了逗我开心,总会编出各种故事和笑话讲。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母亲会将红薯藤蔓切成小段,除去外皮,不加任何作料、轻而易举地制成一道脆脆甜甜的小菜;也会将叶子空干水分,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放上篦子上锅蒸,蒸好后的叶子,淋上调好的辣子水,我能一口气吃下一大碗。当然最令我激动的,还是红薯成熟的季节,我会和父母一起下地挖红薯,纵然脚上沾满泥,手心也会磨出水泡,但心里依然美滋滋的。收回家的红薯,母亲会仔细分成三类品质,个头大的用会细沙埋起来、存放于地窖中,以便于拿到集市上售卖;中等的,通常会给我蒸着吃、或是烤着吃;个头小的,母亲会给我做成拔丝苕、或是烧丸子,亦或是切成薄片、晾晒成红薯干,或是打成浆,沉淀出红薯粉……那时的红薯,不仅满足着我的味蕾,还是我们家的经济来源。
年少时,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总是将上等的红薯放入地窖,多年后才明白母亲的不易,没有她的精打细算,哪来的我们如今的幸福生活。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各种吃食都有,但母亲每年依然坚持种红薯,依旧像对待孩子般的精心选种-育苗-栽种。又是一年红薯收获季,电话那头的母亲笑着和我说着今年的收成,问我有没有收到她寄来的快递,因为疫情缘故,已是两年未能回家的我,看着墙角里两箱个头大的红薯,忍不住红了眼圈。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我开始学着母亲的样子,用红薯给孩子们制作各种美食,那抹不掉的温情和美好如这红薯般香甜而醇厚。(设备管理中心 陈瑞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