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80年代开始,老屋已经经历了2次 重建,一部分家具也进行了更新换代,唯一随着我们搬迁的是摆在母亲房间的那台“老虎牌”缝纫机。
80年代初,在农村缝纫机虽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也不是随便就可以买得起的。那时,父亲所在的村办木材加工厂不景气,作为会计的父亲整天忙于工厂要账的路上。母亲不仅要照顾生病的奶奶及年幼的我和哥哥,还要耕种全家5口人的耕地。一年四季如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即使这样每年收入除去奶奶看病的钱和家庭开销要买台缝纫机也是力不从心的。
后来村办木材厂倒闭了,父亲回到家中。有了父亲帮衬着干劳力活,母亲便给家里添置了几头小猪,她说这样过年时便可以有肉吃了,也可以有钱尽快修缮家里的老屋(那时一家5口挤在2间土房里)。当年年底母亲饲养的几头猪卖了500多元,在扣除掉来年买小猪的钱,以及家里赊欠的帐,母亲高兴的和奶奶说,今年可以给娃们买件新衣服了。虽然她已多次打听过缝纫机的价格,却是紧着眼前的日子,还是打消了念头。
看着每日屋里屋外忙碌还要熬夜缝补的母亲,父亲依然托人买回了母亲喜欢的缝纫机。缝纫机送到家时,母亲小心的打开包装,在安装好后,更是拿出自己最喜欢的头巾给它盖上,防止灰尘。
自从有了这台缝纫机后,母亲的心灵手巧更是发挥的淋淋尽致。父母自己的衣物缝补的整整齐齐,实在破旧无法缝补的衣服经母亲巧手改造,就成了我和哥哥的新衣服,碎小的边角布块变成了一个个蝴蝶结、小花朵坠在我的衣服上,在那个只有过年才能穿上新衣服的年代,在母亲的巧手下,我们却时常都有“新”衣穿。
儿时多少个夜晚都是在哒哒哒哒的声中睡去。母亲以及她的缝纫机不仅负担着我们家里的衣物缝补,村里左邻右舍这家大嫂让帮忙给孩子做新衣的,哪家婶子找母亲踩踏鞋垫的,母亲永远都是笑呵呵的接过来放在缝纫机旁的柜子上排起队来。年幼的我,看着堆积的活计,总是哭闹着不让母亲干活,每每这时母亲总是说,“远亲不如近邻,你看我们不在家时,你不也是受到邻居的照顾么,这叫做互帮互助”。做的活计多了,大家不好意思将剩余的碎布头带走,都留给了母亲,母亲便用那些巴掌大的布块,按颜色搭配起来,一块块地剪成各式花样,缝制成花朵,再一朵朵的拼凑成门帘、枕套等物品,自己用不了的便送给左邻右舍、亲朋好友。
那时淘气的我,出于好奇总是模仿着母亲的样子,用脚踩踏着缝纫机的踏板,看着呼呼转动的轮子,听着哒哒-哒-哒不连贯的声音,甚是欢喜。突然声音嘎然而止,踏板也踩不动了,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学着母亲的样子打开机头,取下锁芯,用螺丝刀取下锁盘...被母亲发觉狠揍过后依然偷着玩弄缝纫机。
岁月流转,祖国的经济发展虽已日新月异,母亲早已青丝变白发,但那哒哒哒的缝纫机声却依旧时常响起,没了需要缝补的衣物,没了左邻右舍的活计,母亲依然保留着“收藏”布块的习惯,家里大门、小门的拼花门帘,沙发罩、枕头套。每次回家看到新换的门帘花样,我似乎听懂了那哒哒哒哒的声音,那是勤劳、坚韧、快乐的乐曲。
缝纫机陪伴了我们的成长,见证了母亲的青春和勤劳,在我们长大成家立业离家后,替代着我们继续陪伴着母亲,那是属于母亲专属的最温暖的记忆......(动力能源中心 韩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