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宝鸡市的一个小县城,每年大概国庆前,老家就要开始秋收了。
记得那还是在90年代初的时候,我正好读初中,村子在县城边上,队里三十来户人家,人均八分地,我家里就父母、我和姐姐四人,也就三亩多地。那个年月,每到这个时候,学校里面都要给学生们放七、八天秋假,我们这些小孩子特别顽皮,只要是不去学校,就乐翻了天。那时候,我们课本里学习的目标是“实现四个现代化”,整个村里仅有的机械就是两三台“东方红”拖拉机,家家户户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农活运输全靠架子车;家里劳动力只有父母,我放假了也要参加劳动。那时候,农村家家户户都一样,学校给我们放秋假,就是要学生们参加劳动,帮助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当时农业机械化的程度低、生产力落后。
秋收时节让人回忆,20多年前的场景总是浮现,有美丽的景,也有朴素的人……
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早上,天才刚蒙蒙亮,我就被母亲叫了起来,母亲已经做好了简单的饭,一家人匆匆吃上了几口,带上几个早上准备的馒头,往水壶里灌满开水,跟着父母,就要去地里了。父亲一个人在前面拉着架子车,车厢里面放着干活的农具,还有我们中午吃喝的东西,我与母亲、姐姐跟在后面。经过几个坡、三四里路,约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自家田里,父亲先蹲在地头抽一根烟,我们一家人顺便歇息片刻,就开始劳作了。父亲一个人在前面挖,挖倒的玉米摆成一排排。我与母亲、姐姐在后面用手掰玉米,掰下来的玉米撂成一堆堆,掰玉米掰久了手打出了水泡,只能带上手套继续掰。
早晨的玉米地里潮呼呼的,带着露水,忙到半中午,慢慢热起来了,露水被蒸干了,只剩汗水向下流淌。黄土地上的青纱帐,密密麻麻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边。快到中午了,大家就停下来,吃点东西喝点水,稍作休息。此时,地里到处是一派丰收景象,人们在玉米地里,收着金黄的玉米,嗓门大的人隔着老远还互相聊着天,手里却忙不停,劳作的人们时不时传来了一阵阵笑声……
傍晚时分,劳作的间隙,站起来伸个懒腰,放眼望去,田野一片金色,夕阳斜照,像极了洒满地的金子,秋风一吹,更像大海之上那起伏的波浪,此时的田野,天高云淡,美不胜收。
忙碌一天,一片地终于收完了,玉米棒要先装袋子,然后两个大人把装满玉米的袋子一袋袋都抬上车,最后得往回拉,车子很重,我们附近种田的邻家要互相帮忙,大家齐上手拉的拉、推的推,才能把一家家载满玉米的的架子车从松软的泥土地拉出来。
就这样,大概用四五天时间,我们把几片地里玉米都收回来了,收回来的玉米像一座小山,堆在院子里面。全家人围在院子里,坐着小凳,又要把收回来的玉米棒剥皮、对绑,最后再用粗的木椽搭起架子,把对绑的玉米棒都搭到架子上去,一部分没办法搭上架的玉米棒,就吊到房顶晾晒,这时候秋收才算告一段落。
这个时候,是我们农村一年之中最忙碌的季节,也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刻!
又是一年秋收时,如今,父母已不在世了,少时的记忆,是艰苦、是快乐、也是难忘!唯有不变的,是我对父母浓浓的思念,对他们的记忆如烟花,经不住似水流年,有过片刻璀璨,却也温暖明亮的在我的夜空绽放,任由在时光中沉淀成记忆的碎片。(动力能源中心 郭红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