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能住上好点的房子呢?”在一家八口人挤在一座老房子里时,母亲总这样问,问父亲也问自己。她对房子有近乎固执的执念,想要建一所属于我们的新房。
那时我们住的还是爷爷的父亲留下的老屋,房间不够,院子太小,砖瓦也已破旧,房顶上长着狗尾巴草等野草,那是麻雀衔来的草籽在瓦缝间生了根。因年久,下雨时往往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早已不适合居住了,但一直碍于没有足够的资金,只能苦苦的蜗居着。不过,母亲和父亲有心劲,也有信心换一座新房,为此他们从刚结婚的时候就开始努力赚钱、攒钱。
那时的人们,清一色地穷,住的房子也和我家差不多,稍微有钱的人家,第一件事准是翻盖新房,盖一座更大的房子。为了让家人早日住上宽敞的房子,母亲和父亲近乎没日没夜的操劳,种地、打工,哪里有钱赚他们就往哪里跑。我们穿衣吃饭也十分节俭,一家人一年看不到新衣服,吃得也是粗茶淡饭,只为多攒一点钱。经过母亲的辛苦经营与他们的艰苦奋斗,盖房子的钱终于攒够了。
手里有了钱,母亲立刻找来盖房子的“草台班子”,那时盖房子没有专业人员,都是村里头或是其他村组成的建筑队。第一座房子的选址是在祖宅上,那是爷爷的爷爷们曾经居住的地方,祖屋早已坍塌,清理完地上的碎砖破瓦和野草,一块平展展的阔地豁然出现。“在这里住美的很哩。”母亲乐得合不拢嘴。
盖房子时,母亲忙前忙后,不亦乐乎,做饭、送饭,干些杂活,盯着盖房子的人,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天黑时,盖房子的人都离开了,母亲还留恋在工地,工地上支着一个白炽灯,照亮一片地方,母亲就站在灯下,一遍遍把新房的轮廓摩挲。她的手一定把每一块、每一片瓦、每一根房梁,每一道木门、每一扇窗户抚摸过了,新房就像是她刚刚诞生的孩子,她对它有着无限的眷恋与温柔。
经过个把月如火如荼地建设,母亲的新房落成。那一天,据父亲说她激动的一宿没睡。新房黑砖红瓦,院落大大的,房间也足够我们一大家子人住。虽然不气派,风格也不新颖,却是母亲和父亲用心血浸透的。当我们在新房里吃第一顿饭时,一向刚强的母亲说起这房子竟然红了眼眶,那是幸福的红,也是期盼已久的心愿实现的安慰。
这座新房不是我们的第一座新房,在随后的几十年中,他们凭借自己勤劳的双手又盖起了两层洋房,房子越来越好,日子越过越红火。母亲说她的梦想是让我们兄妹几个一人有一层,老有所依。为着这个新的梦,她还没有停止奋斗的步伐,只不过这个梦想不用她和父亲辛苦地扛了,我们会接过她的盖房梦,为她圆梦。(动力能源中心 刘晓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