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趁着休假回了趟娘家,一路风尘仆仆,所见所闻皆风景,一场不期而遇的重逢,一句久违的问候直达人心,在这个一场秋雨一场凉的深夜令人倍感温馨。那些熟悉的音容相貌和耳畔潺潺的雨声交汇在一起,把旧时光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天,吃过晌午饭后,我蹲在大门口陪孩子,小宝在门前的大石墩上玩石缝里丢小汽车的游戏,先把玩具车丢进石缝里,又想办法取出,再丢进去,如此反反复复、乐此不疲。“姐姐,回来了嘛!”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噢,我前两天回来的”我边回答边转向身后,原来是儿时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他打完招呼,便抱着怀中的婴儿径直朝自家门口走去。我们是有些年头未见了,之前听说他成家立业了,不曾想眼前变化如此之大,于是我陷入了疑惑和沉思,内心深处的某些记忆被慢慢唤醒。
他姓徐,小名叫聪娃子,虽说那个年代很贫穷,家里除了一台黄河牌黑白电视机外没啥值钱的东西,但童年时光很富裕,经常是放学一回到家,就带着街上的伙伴满乡遍野的玩。
记得我上六年级时,他父母买了我家斜对面表叔的房,此后便举家从山上搬下坝里来。徐妈妈是个直爽泼辣的人,说话嗓门大,因是搬迁户,在坝里没有田地,就租种周边乡邻的田地。自他家和我家打交道熟络后,他常常来找我弟弟玩,我弟弟诚实仗义,一来二往他便成了我弟弟的忠实跟班。我们奔走在四季流转之中,漫步在阳春三月的田埂上挖鱼腥草,坐在盛夏六月的小河边堆石头椅子,奔跑在秋收九月的油菜田里收割油菜籽,还躲在白雪隆冬的后院草垛边打过雪仗,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
有一次我们在田坝玩嗨了,忘了回家。待暮色四起时,一声句洪亮呼喊划破苍穹,打破了乡村的寂静。河对岸的徐妈妈扯着嗓子喊道“聪娃子,还不给我回来,看我不收拾你!”,这呐喊有足够的震慑力,却又略带几分诙谐,坐在河边石头上的邻居刘大爷忍不住哈哈大笑,接着打趣道“聪娃子跑快些,回家莫挨打!”。话音刚落,聪娃子跟做贼似的,偷偷转过身,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家,伙伴们忍不住捧腹大笑。
后来,从出门读书,再到异地成家立业,回娘家能见到的伙伴便越来越少,即使街头偶然重逢,也只是简单问候两句便匆匆散去。时光荏苒,那些儿时的快乐是如此简单有趣,一群伙伴一条心一起玩就编织成一段不可复制的童年记忆,而成长的点滴深藏内心,任由春秋来去,历久弥新。
“昂昂…”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街道的宁静,我站起身疑惑的问母亲“妈,那个聪娃子现在咋样了?”母亲正在门口纳鞋垫,把针尖在额头上轻轻一拨,语重心长地说“那个娃儿学习不好,出社会早,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这几年变化大,前两年在和父母的共同努力下盖了新房,还娶了媳妇哩,娃儿都快半岁了。”听完我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丝欣慰,小跟班长大了,肩上扛起了家庭责任,也多了几分成熟。
人生是一程又一程的奔赴,成长之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一个人从放荡不羁到沉着稳健的历练是需要足够的勇气和智慧,终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成长,也是一场不期而遇的重逢,在夏末秋初的时节里再见故人,感受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恬淡,一起拥抱未来长长稳稳的岁月。(炼铁厂 刘文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