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县咸河弯弯曲曲,细细长长,如雨天的蚯蚓,夏时的蜈蚣,顺着山势自西向东蜿蜒而下。
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雄浑磅礴,奔腾有力;也不是因为她的潺潺而动,温婉美好,她实在小,小得连百度地图上都找不到她的名字,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滋润过我的童年。
外婆家住咸河边上,每逢暑假便是我闹着要去的地方,
童年时的夏天,阳光似乎特别炎热,小河滩上总少不了光着屁股的我们,打水仗、扎猛子、学狗刨是最主要的水上活动,捉小鱼、逗青蛙,亦使我们忙的不亦乐乎。最有趣的是,水中玩累了,两三个小伙伴,一起溜进人家的玉米地里,偷偷扯几把葱,拔几根萝卜,有时候是和着土屑急急忙忙地吞咽。记得特别辣,辣嘴巴辣鼻子也辣眼睛,几乎每一次都是眼睛流泪额头出汗,但也无法阻止我们那无穷无尽的火辣辣的热情,每一次我们都是吃的有滋有味。等不及嘴里的辣味完全消失,我们又开始在河边上追逐打闹,嬉闹声震得河水都在微微荡漾。很少有玩累的时候,只要是好天气,除非大人找,一天中大半时间我们都在河边。有时需要休息,我们就会浑身裹满泥巴,全身赤裸,平躺在沙滩上,任太阳吻过身体的每一处地方。若是晒痛了,我们就会像不小心跃上岸的鱼儿一样立即跳进水中。
七月天,天上下过一场暴雨,她就会变得气势汹汹,暴跳如雷。那时候父母是不会让我们走近她的,但我们总会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远观而不亵玩。只要父母不是太坚决反对,我们就会蹚着泥水,顶着草帽,一路手舞足蹈地赶过去,一睹那难得一见的盛况。仔细看时,你会看到这时候的她挟泥卷沙,浩浩荡荡,一个翻滚,河边的土崖便倾刻坍塌,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场面很是壮观,以至于后来学习到范仲淹的“衔远山,吞长江”时,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她。记得那时候外婆家在河边有一块菜地,颇是肥沃,外婆在那里侍弄出各种各样的蔬菜,黄瓜、茄子、西红柿一类的普通菜长的尤其壮实,基本上解决了家里人的吃菜问题,这块菜地一度成了全家人的风水宝地。然而,只几年时间,竟被小河吞噬掉了一半多,我也因此对她有过不少的抱怨,但她依然我行我素。暴雨过后,很多人都会跑到河里去捞材,有时会连续捞到被她连根拔起的大树,那些树可以做檩、做梁,省却了一大笔建房的费用。捞到的人往往沾沾自喜,颇有一点发了横财的模样,时常让我们羡慕不已。
遇到干旱年景小河时常断流,这时候的河床是完全裸露的,却方便了少年不识愁之味的我们,我们一有功夫就去河床里拣自己喜欢的石头,接着在河边堆成一溜,作为两军对阵的堡垒,然后模拟出了无数次都打不败的战争,模拟战争几乎让每一个人都过足了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瘾。偶尔也会拣到光滑温润、奇形怪状的石头,带回家去,便成了我们一年里玩耍的宝贝。
早已为人父母的我,愉悦的记忆却始终融在咸河清澈的河水里,时断时流。(物流中心 冯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