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前,有事去西安,走在城墙跟下,护城河边,隐约间飘来一声声秦腔,引得的我循声前去,驻足观赏。
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秦腔的呢?小时候最烦的就是星期六晚上了,本来应该是放假可以愉快看电视的时间,却被父母强制霸占要求看陕西卫视的《秦之声》。迫于强权,我虽然对秦腔是耳濡目染,却也是深恶痛绝的。尤其是当时还有一部热播剧叫《大秦腔》,母亲跟着电视按时按点一遍两遍的追着看,以至于让我对秦腔的印象,就只剩下“喝喊一声绑帐外”的《斩单童》了,愈发觉得这门古老的艺术,实在是过于粗放,更适合乡间田陌,难登大雅之堂。
父母喜欢的肖玉玲、商芳会、李淑芳、王辅生等秦腔名家,虽然被迫着跟着追了十几年,我却依然还是欣赏不出来秦腔这种唱腔的韵味和内涵,我甚至觉得,这门流传的艺术可能会止步与父母这一辈,到我们这一辈之后,没有喜欢的受众,它又不像京剧、昆曲那样绵软悠长,是会被淹没于历史的洪流之中的。
十三岁的时候,舅舅们要给姥爷过八十大寿,请了县里的秦腔戏剧班子,在村口搭建了一个戏台子,演了一出全折的《三娘教子》。也不知道是为了凑热闹,还是真的感兴趣,我坐在了戏台之前,将整个全折的《三娘教子》从头看到了尾,每一句唱腔都感受的明明白白、每一个唱词都听的清清楚楚,数次潸然泪下,甚至母亲前来叫我去吃饭,我都哭着不想走。我才知道,我之所以一直不喜爱这门艺术,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完整的听过一整折的秦腔戏剧,我跟随父母听的都是选段,经典名家唱的名段。我不了解这戏剧的前因,融入不到名段的情绪,情感被割离的表达出来,让我对这门艺术产生了怀疑,怀疑它的表达力,怀疑它的生命力。
自那以后,我像是打通了体会秦腔的任督二脉,再去听以往的名段,居然能听出以往没有听出来的韵味,甚至于在某个寒暑假的下午,我在没有父母陪同的情况下,跟着电视,看了一个全折的现代秦腔剧《迟开的玫瑰》,我终于明白,八百里秦川的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这古老的戏剧形式,已经融入了这片土地世世代代人民的基因之中,自此以后,我听京剧,感觉表达不够豪迈,听昆曲,感觉形式过于软腻,听豫剧,感觉情感不够浓烈,似乎只有秦腔,才能够明明白白的击中我情感的起伏和情绪的表达,其他剧种,无论如何优秀,都已经味同嚼蜡。
我生于这片土地,对这种表演形式朴实、粗犷、豪放,富有夸张性,生活气息浓厚、技巧丰富的戏剧形式,深深的着迷,这是一种刻入基因,与生俱来的着迷。(行政人事部 李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