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土地
发布日期:2022-04-01    作者: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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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拿着铁锨,一锨一锨把睡意惺忪的土地翻了个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追随着父辈的脚印,和他们一起在春天里“翻阅”承载着一家人温饱的广袤大地。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单位组织大家对楼下的绿化林进行春天里的第一次梳理,为它们疏松土壤,清理落叶和杂草。好多年未曾摸过锨把的我,在这春意萌动温暖舒爽的季节里不由有些小激动,当我双手握紧锨把弯腰弓背将右脚紧紧踩在铁锨的后沿上,卯足力气让锋利的锨尖深深的插进黑色的土地,再用双手下压锨把借力从整片的土地上铲下一大块土壤时,我知道父辈们传授给我“翻阅”土地的架势与技巧已经深深纂刻进我的手足间,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小时候,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奶奶一早吃完饭就拉着我向屋后那片菜园走去,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就像去沟北合作社抢降价甩卖的过季商品一样,一双小脚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走出了个人最高时速,害的我只有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调。开春修整菜园是奶奶每年都要例行的田间劳作,她先用铁锄将菜园里渐渐返青的野草从大地母亲的皮肤上生生刮离,再用铁耙把枯叶﹑野草,石头在地头归拢成堆,最后才会用铁锨进行翻地松土。记得那时奶奶弯腰弓背用大锄刮草,我用小锄学着她的样子锄草,结果锄把太短,腰弯的太低,没一会就把我憋得满脸通红咳嗽不已,奶奶赶紧拉起我,轻抚后背才让我气息如常。那时跟奶奶修整菜园的我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打酱油”滴,只要能乖乖用小锄小锨高兴的玩耍,不打扰大人就算烧高香了。那些年的春天,和煦的阳光下祖孙俩的脚印印满了菜园的角角落落,欢声笑语也落满了菜园的犄角旮旯。

十几岁的时候,我参加劳动的范围已经扩展至我家所有的庄稼地。立春之后,地里的麦苗慢慢返青开始拔节,封冻的土地在暖阳下开始变得松软,各种野菜,野草顶破酥软的土地着急的冒出嫩绿色的脑袋仰望思念了一个冬天的暖阳,爷爷此时早就收拾好了农具,把锄头擦的锃亮时刻准着去操持浸润了他一辈子汗水的田地。周末放假的我在父辈们的引领下,沐浴在暖阳下顺着麦行一锄一锄疏松土地,清除杂草,清理过的土地就像刚刚弹过的棉花一样,蓬松﹑绵软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让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心中流淌着一股莫名的亲切,充满对土地的崇拜与感激。

第一次和父辈们翻地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是一片山根地,无法用牛耕种,惜地如金的爷爷不愿让它荒废,每年耕种都是靠人力耕种。第一次翻地的我不得要领,使尽蛮力却无法让锋利的铁锨向土地的纵深挺进,只能插进浅浅的表皮,这样翻的土地根本不符合耕种的要求。

爷爷看我笨拙的样子,手把手教我如何握锨?如何用巧力?如何借外力?在爷爷的指点下刚开始手足无措的我慢慢能够驯服手中的铁锨,慢慢让脚下的土地变得绵软服帖,虽然那次翻地把我的双手打了几个血泡,但是掌握了翻地技巧的我心里却是满满的成就和自豪。

一个下午的劳动让我有些腰酸背痛,身心却是无比的满足与舒爽。望着眼前的膏腴之壤,脑海里却呈现出当年一家人在田间地头忙碌的农耕场景,我牵着牛在前,爷爷扶犁耕地在后,父亲把沤好的农家肥扬洒在一帧一帧的土地上,奶奶和母亲拿着镢锄敲打着犁铧翻起的大胡筋,这样美丽而温馨的画卷直至日落西山才会收笔封卷。身体的疼痛唤醒我久违的记忆,让我重温当年和家人一起“翻阅”土地的幸福和希望﹔让我感念父辈们悉心“授渔”的不厌其烦;让我不能忘记那用勤劳和汗水引领家人走出贫穷泥泽的父辈;让我时刻心怀感恩感谢祖国的安宁强盛;让我懂得一颗小草也能拥有明媚的春天;让我明白虽然身居平凡,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深耕细翻”总会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动力能源中心  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