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老屋
发布日期:2022-01-20    作者:吴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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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父母亲搬新家这一天,恰逢孩子感冒严重,我正来回于勉县与汉中之间带他看病。虽然母亲一再宽慰我“孩子的身体要紧、找了好几辆车和师傅、帮忙的亲戚也不少...”等等,但是没能参与整个搬家过程对我来说的确很是遗憾。

直到下午给孩子看完病打完吊瓶,再赶回去,老屋已然搬得空空如也。看着空荡荡的甚至连说话都有明显回音的屋子,想起前一天晚上还和父母坐在这里吃晚饭,母亲的腊汁肉还在炉子上“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转眼间这里已是另一番景象,我的心里五味杂陈,眼睛也酸酸的。

清晰地记得,搬进老屋的那年,我还在读小学。小时候常从长辈们聊天中听到,父亲在家中排行老幺,由于兄弟姊妹多,随着年长些的叔叔们陆陆续续开始成家划分宅基地,到父母亲结婚的时候,已经没有宅基地可以归他们用来修房造屋了。父母结婚的时候还住在爷爷们留下来的老房子里,印象中那座房子低矮、潮湿、黑沉沉的,一条长长的走廊横亘在房子中间,两边被分成几个小房间,每个房间仅靠一扇高高的天窗来采光,即使窗外艳阳高照,阳光也很少能照进屋子里。就在这样的环境和条件下,父母亲白手起家,用勤劳和汗水一点一滴地为修建老屋而准备着,先是争取到了宅基地,接着就是修建老屋。从打地基、浇筑地梁、砌墙、填土、盖瓦...父亲跟着施工队忙前忙后,母亲货比三家去采买各类物料,每一个环节都侵入了他们的心血。老屋修好,刷白墙、简单装饰、添置家具家电,我们全家就搬了进去,父母自然宝贝的要命。

谁也不曾想,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因为城市发展和规划需要,我们又不得不选择离开这里。搬家的前一晚,我逗母亲“明天我不在,可不要哭鼻子哟”,话音刚落,母亲泪眼婆娑,我不敢再说任何,因为我明白她内心深处的不舍和对这座房子的情感,只好安慰她“新家多好呀,又宽敞又漂亮,你也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前不久陪父亲回去看过一次老屋,不过三个月的时间,那刷在外墙上醒目的“拆”字,如今肉眼可见斑驳和落寞的痕迹,门窗早已拆除,只留下一个空空的框架。我看见父亲苍凉的背影穿行在各个空荡的房间里,仿佛审视着他和母亲大半生的心血。

往事再次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些承载了我年少无忧、青春岁月、初为人母的时光都曾在这里度过,而如今,都渐渐离我远去。告别了尘与土,也告别了纯与真,眼前的砖瓦木梁,我只能多看几眼、再多看几眼,以便再一次刻向记忆深处,这样将来无论我身在何时何地,只要想起远去的老屋,那段记忆都能温暖如春。(供销部 吴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