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更冷一些。寒风飒飒地刮过面颊,卷携着微末的尘埃和霜雪,在正午少有人行的街边肆意地耀武扬威。

冬日寒冷的天气让路上的行人变得少之又少,而心血来潮、怀着一种隐秘的“雅兴”出来散步的我更是其中的特例。不过很快,还没来得及自我解嘲,我的眼里便只剩下满目萧瑟的冬景,和点缀其中灼目得惊人的几点嫣红。
是梅。
是生发于瘦劲的枝干上凌霜傲雪的气节风骨,是明明有着花的柔美却盛放于凛冬的意志,是苍茫大地之间美得欺霜赛雪、美得清丽又秾烈的风景。平日里未曾多见梅花这样令人惊艳的美,也一向觉得像古人一样“梅妻鹤子”的故事属实有些附庸风雅。可当真有机会看到这“漫天雪里一点红”时,我承认——它确确实实打动了我。
我忍着彻骨的风终于挪到路边盛放的梅花边,痴痴地欣赏这冬日里难得的热闹颜色。明明只有一树零星的花朵,却让这一片目力所及的冬日雪景都“烧”起来了,这大抵就是所谓的踏雪寻梅的惊喜吧?常听人讲“红杏枝头春意闹”,但在这沉寂如雪的冬日里,又有什么能比凌寒盛放的梅花更热闹、更夺目的呢?我不禁凑得再近了些许,浓郁却清冽的梅香和着霜雪的气息钻入鼻尖,即使身处闹市,那一刻我也仿佛看到连绵不绝的雪山边盛放着孤傲的梅,瑟瑟的风呼啸着刮过,却带不走它一身动人的风骨。
许多人盛赞热烈的玫瑰,温柔的郁金香,或是成片浪漫的薰衣草。依照温暖的时令盛放的花儿娇嫩动人,是美。可是梅呢?我甚少在花店中见到出售梅花的,这不仅是因为难以采撷,更多的是因为它盛放得“不合时宜”吧。在春夏生长盛开的花儿像遵循生命来去的最平凡而质朴的准则,诚然也各有千秋,但我立于冬日的冷风中时,只觉得梅花若有灵,那必然是一种难得的清醒:为何一定要随大势所趋开花呢?为何我的美一定要和他人一样呢?这种清醒和孤傲我在历史的扉页间见过,在无数才华绝伦的人眼中见过,在自然的精魂中见过。
选择在冬日盛放是需要勇气的,没有蜂蝶萦绕为伴,没有雨露的润泽哺育,泥土也被冰雪覆盖。种种恶劣的条件却逼出了一枝独秀的梅,越是苦寒,越是困难,便越是凌寒盛放。人眼见着梅的坚忍动人,千百年前就将其视作坚毅不拔的君子的象征,可那踏雪而来,乘风而去的风骨,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我轻轻将手放在它细瘦的枝干上,为这大自然的造物再次深感崇敬,也为它带给我的美的享受致以感谢。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了陆游的词。他那首词写得如此恰如其分:“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计量检验中心 于睿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