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临汉中盆地时,我总会在丞相祠的碑廊前驻足。那些被岁月摩挲得发亮的石刻文字里,分明流淌着两千年前的星光。青砖缝隙间凝结的露珠折射出奇异光晕——北斗七星倒悬而下,化作一位青衫老者立于阶前。他腰间玉佩悬浮着微型星图,袍角掠过处,檐角铜铃竟无风自鸣。
“亮已候君多时”。他袖中滑落一卷竹简,墨迹竟如新研。我接过泛着幽蓝光芒的典籍,发现每道字缝间都游走着星辉——那是隆中对策时的猎户座,是木牛流马转动的天璇星,是空城计里弦音震颤的玉衡光。竹简触及掌心的刹那,我胸前的党员徽章突然泛起微光,与诸葛亮腰间的玉佩产生共鸣。
“先生请看这江州盐铁簿”。我翻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数据洪流中突然浮现出定军山的轮廓。诸葛亮抚须轻笑,指尖点在荧幕某处:“此乃八阵图残阵,当年以江水为笔,今人当以数据为墨。”他袍袖翻卷,数字矩阵竟在空中重组为立体沙盘,蜀道天险与现代物流网在星辉中交相辉映。我们的对话惊起一群白鹭,它们翅尖掠过沙盘时,竟将运输路线幻化成《出师表》的篆体字迹。
当我们论及《出师表》时,他忽然指向我衣襟上的党徽:“昔年臣本布衣,躬耕南阳;今观同志着新式制服,犹见丹心。”话音未落,手机振动声打断了对话——县纪委监委正在直播讲述诸葛亮生前严明法度的故事。他笑着摇头:“当年斩马谡时落的泪,如今化作了你们手中的纪律标尺。”此时碑廊深处传来编钟余韵,与手机里的讲解声形成奇妙和鸣。黎明将至时,老者化作万千萤火渗入碑林。归途上,我遇见巡护文物的工作人员正在检修监控设备。月光下,他们胸前的党员徽章与诸葛亮故居的飞檐在相同频率闪烁——那是跨越时空的信念共振。途经新落成的廉洁教育基地时,全息投影正演示着《诫子书》的数字化呈现:诸葛亮手持激光笔在虚拟星空中标注“静以修身”的坐标点,而投影墙上同步显示着新时代党员干部的学习数据图谱。
窗外传来熟悉的铜铃声,我抬头望去——丞相祠的飞檐下,一颗真正的流星划过天际,在玻璃幕墙上投下八阵图的光影。(炼钢厂 陈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