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秦岭南麓醒来,
带着雪水未褪的凉,
却已学会用最轻的步调,
叩响汉中每扇木格窗。
你看--
青瓦还枕着去冬的薄霜,
白墙已抱住斜斜的暖阳。
是谁把胭脂研碎,
点在梅的枝头上?
一颤,一颤,
颤成云霞的初妆。
瓣儿落在春水掌心,
荡开的圆,
都是季节写下又揉皱的诗行。
古墙缄默,
只伸出斑驳的臂弯,
接住这穿越四百个立春的吻。

原来岁月也会弯腰,
在梅影匍匐的墙角,
拾取一粒朱砂痣般的,
花信。
南山刚刚打了个盹,
新绿就爬上它的鬓边。
风路过时故意摇晃枝桠,
霎时间--
枝头抖落一树缱绻的雪,
地上噙住满口温润的香。
我站在小径分岔处,
看春天如何把寒冬拆解,
拆成花瓣离枝时决绝的旋,
拆成暗香浮动的弧线,
拆成泥土吞咽芬芳的,
无声承诺。
忽然懂得-
所有寒冬裂开的伤口,
终将被花雨温柔缝纫。
当最早那朵梅松开紧握的拳,
摊开的掌纹里,
奔流着整条汉江的
碧绿脉搏。
(设备检修中心 刘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