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立春开始,似乎就已经进入了春天。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早,空气中弥漫着绒绒的暖意,若是遇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出去踏青变成了无比愉悦的事情。五颜六色的春日,仿佛是大自然打翻了沉寂已久的调色盘。
山野里最先醒来的,是那些嫩得几乎透明的绿。草芽儿顶破了土,探出针尖似的脑袋,浅浅的,淡淡的,仿佛一口气就能把它们的颜色吹散。路旁的杨树,枝条上爆出毛茸茸的芽苞,黄绿黄绿的,像刚从梦里睁开眼。这时候的绿是怯生生的,带着试探,带着羞怯,像是怕惊动了还在沉睡的冬。
可是春天又是个急性子。没几天,那些怯生生的绿就大胆起来,泼辣起来。山坡上,田野里,到处都流淌着绿的汁液。最霸道的要数油菜花了,它们简直是发了疯,把整个田野都染成金黄。那样的浓,那样的酽,像是有人把太阳打碎了,撒得漫山遍野都是。风一吹,花浪起伏,那金黄色就流动起来,荡漾起来,晃得人眼都花了。站在田埂上望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种颜色,饱满的、热烈的、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黄。
不仅如此,桃花仿佛也怕输了这场比赛,开得那叫一个烂漫。粉嘟嘟的花瓣挤满了枝头,远看像一团团的云霞落在了人间。走近了,那粉色又是千变万化的——向阳的枝头,粉里透红,像是少女羞红的脸;背阴的地方,粉得发白,又带着些许的矜持。花瓣薄得像纸,阳光能透过它们,于是整棵树都笼罩在粉色的光晕里,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粉色的纱。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撒在草丛里。紫的、白的、蓝的,小小的,碎碎的,像是谁不经意间打翻了颜料盒。它们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开着,却让整片草地都生动起来。仔细看,每一朵都精致得很:紫色的花瓣上带着细细的纹路,白色的花心里藏着嫩黄的蕊,蓝色的那一种,蓝得纯粹,蓝得让人心疼。
我沿着田埂慢慢地走。脚下的土是松软的,踩上去有一种温柔的弹性。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在花丛里忙得不可开交。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花的香,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甜丝丝的,又带着些许的清苦。这味道钻进肺里,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站在高处往下看,田野就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金黄的油菜花,粉红的桃花,嫩绿的麦苗,还有远处黛青的山影。这些颜色不是孤立的,它们互相浸染,互相映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阳光也是活的,一会儿钻出云层,把一切都照得鲜亮;一会儿又躲进去,让颜色都沉静下来。这样看着看着,恍惚间觉得这些颜色是会呼吸的,它们在春天里生长、蔓延、流动,把整个世界都染得生机勃勃。
春天就是这样任性的画家,不管不顾地把最鲜艳的颜色都泼洒出来,浓烈得让人有些微醺。可这不就是春天么?积蓄了一冬的力量,总要找个出口。这些颜色,说到底都是生命的颜色,是土地按捺不住的热情。(生产管控中心 向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