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八九十年代的一张红破旧的桌子后面,简易的木椅子上本该有的棱角被磨的“油光锃亮”,一身白大褂,一副听诊器,花白的头发,身后的木架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产物,架子上稀稀拉拉摆着些药瓶,靠里墙则是暗红色的中药材柜。剩余的墙面上是一排排挂的整整齐齐的锦旗,把整个屋子映衬的有些昏暗,一进门全是药味,这便是我第一次见到李老头的场景了。

认识李老头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但听说他的名字却有好多年了。还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周围的大人们议论李老头,说在隔壁镇的一个小村子里,有如何厉害的一个赤脚医生,十里八乡的人们一般的头疼脑热都去他那里看。从未听过有人叫他“李大夫”,据说是他不喜欢别人称他为大夫,叫他“老李”或者“李老头”就行。有些外乡人也都慕名而来,尤其是在季节变换的时候,李老头本就不大的院子门庭若市,有时公路两旁都停满了小汽车。见此情景,村民自发在李老头的院子旁边划出一块地修了停车场,专供来看病的人们停车使用。
母亲胳膊上有红点,每隔三五天就会奇痒难忍,从县医院到市医院看了很多次,各种设备检查,甚至化验都没有查出什么,只说是简单的过敏。后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到了李老头,李老头看了看症状,把了把脉,说母亲是“过敏性熊猫疹”。只见李老头低头微微思索一番,便给了母亲两个治疗方案,建议母亲最好两个方案结合起来,我们都不懂药理,自然听了李老头的建议。在李老头的治疗下,母亲的胳膊再也没有犯过病,从那以后,母亲只要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找李老头去看,用母亲的话说“让李老头看病,放心”。
母亲邻居家的小孩儿有次发烧,到镇上的医院,吃药、打针、挂吊针,折腾到凌晨三四点仍不见好转,镇医院的医生建议孩子去李老头那里看看,或者转到县城的医院。镇子到县城一百多里路,晚上几乎没有车,行走确实不便,急的孩子的母亲团团转。在求助父亲后,我和父亲驾驶者三轮车,将他们送到了李老头那里。李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只见李老头用一只干枯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搬开孩子的嘴巴看了看舌头,平静地说到:“没什么大事,吃点药就好了”,说完转身在木架上取下几种药,给孩子服下。也就大约半个小时,孩子看起来面色红润,呼吸也变得顺畅了,李老头又给孩子包了几颗药,最后算下来还不到五块钱。“这还没你来的时候开三轮车烧油费钱多呢,真是难得呀”我惊讶地对父亲说。

我对李老头看病如此便宜确实感到困惑,他有老伴儿有儿女,单单靠这微薄的收入如何养活这一大家子?后来我在和李老头很熟的人那里得到了答案。李老头从他的父亲那里学的医术,早年常在十里八乡跑着给人看病,后来在自家的老屋开启了诊所,西药基本上只收病人的成本价。李老头主要收入靠的是自己在山上采的药,不过价格很低,有人告诉我说李老头认为自己采的药没有成本的,只不过费一些体力罢了。因为凭借医术有些名气,再加上药也便宜,久而久之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外地的人也慕名而来。
榆林电视台曾今采访过李老头,问他为什么在没多少利益的情况下仍然能坚持那么久,李老头告诉记者,在他二三十岁时给十里八乡的人们治病时,看到那么多人一贫如洗,还有许多人小病不舍得看,大病看不起,许多人眼里多是绝望,最后酿成很多的悲剧。从那以后,他便潜心钻研医术,励志要让十里八乡的人解除痛苦,而且要人人都能看得起病,就这样几十年如一日。虽说现在医疗水平不断提高,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采药、看病,他说:“‘医者父母心’并不是一句空话,只有真正的把病人的病看好当做愿望,实实在在地把心与行动相结合,自己少一点误诊,病人少一点痛苦,乡亲们少花一点钱,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心”。
市电视台的采访让千万人都了解了李老头,有人曾提出要给他到市里开一个诊所被他婉言拒绝了,他说很多人都知道他诊所的位置,突然搬到其他地方,有很多人会找不到地方。许多人想不通李老头为什么么会拒绝,可能是不想牵扯过多的利益,也可能是对自己几十年的诊所难以割舍,又或者是他心里想的只是简单的治病救人,心始终停留在几十年前穿梭在山峁间、木门里。有时候李老头也自嘲说背着的草药,自己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不过乐得自在。(炼钢厂 马明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