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附丝竹
发布日期:2021-08-13    作者: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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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附丝竹

    在我眼里,家内作为观赏用的绿植中,最不好看的怕就是绿萝了。

    绿萝虽说有许多种类,但着眼望去一般都是同一种颜色,即便有些会开个红色或黄色的尖嘴花苞,但也仍然与美丽相差甚远。再要说绿萝生命力长、生性坚韧,一盆带刺的仙人掌却早已凭借着外刚内柔的气性,成为了诸多名家笔下靠“才华本领”立命的植物,它还近亲多肉,能够凭借着随处生长的本事,用五颜六色的可爱姿态将绿萝踩在脚下。跟前者比打不过姣美,跟后者比争不过名气,若不是顶着个清洁空气、绿化视野的生物性能,绿萝或许早就被人们忘到九霄云外的十里沟地里,永远缠绕着藤蔓,依附着他人生存。

    小时候我是极不喜欢绿萝的,因为它长得满园子都是,处处都有它的身影,就像是一个恬不知耻的家伙,缠上家中的鸡冠花,缠上园子里的李子树,缠上一颗刚刚生起来的灌木,似乎那一个盆囊括不了它所有的野心,即便根只在这一抔黄土里,但它的心思却在天上和地下,世间万物似乎都可以与它接壤,似乎都可以被它紧紧相拥,不论种族类别。

    我那时年纪虽小,却总能看得出父亲跟母亲之间若有若无的缝隙,就像母亲带着我出去时,她会向周围的人们微微一笑,把自己温和大方的一面留给别人,在家里却永远用最泼辣的一面对待父亲。而父亲呢,他会在宾客的宴席上,看似豪情大度的跟与同事们敬酒调侃,偶尔传递一个我虽然看不懂,但是却心底发寒的眼神,在外面的父亲永远是慷慨大方、绅士翩翩。可他回到家有时的颐指气使,有时不顾母亲劳累而呼呼大睡,让我觉得厌恶和可悲。

绿萝附丝竹

    但这一切日常太过巧妙,巧妙的像是一砖一瓦间的缝隙,谁也看不蹊跷来,像是绿萝的飞速生长,原本还看上去只是小小一盆,转眼间不知经过了几场雨露,吹了几场凉风,就肆意地长出新芽,新芽又发展成巴掌大的叶子,快速的铺天盖地的覆盖了墙面,好像是把所有的真相都藏在了背后。而我就在这背后中长大,随着时过境迁,却也看到了绿萝在攀附下的原则道理,它过长的攀附,终将会枯萎老去,唯有那根底埋在盆中永远不变,这就像是母亲不经意的为父亲买药,父亲不经意的为母亲刷碗按摩,以及在家外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的蹒跚,是能够在斜阳下一起走到终点的真诚真挚。他们的手总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牵的很紧,像是怕对方走丢,又像是怕对方逃离。

    大约这世间每一对夫妻都会争吵,但每一对都能成为走到最后的伴侣,谁也不是那光会攀附的绿萝,也不是任凭着攀附的丝竹,夫妻本是一体,是彼此,是两者都有,是各占一半,是平淡的背后,要亲密相拥,白头到老的辛酸与共。(炼钢厂   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