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轮回交替,怕是没有哪个季节比秋天更让人深思长悟,更让人辗转不眠,亦怕是没有哪种景象比秋雨更让人缠绵不休,更让人忧思郁结。
将那时光退回至二十年前,虫鸣、叶落,一处老茅屋,一片绿凉荫,人们会着长短袖,扛着大锄头,背着一筐筐秋时的南瓜茄子,从蜿蜒的山道上走成一个点,又走成一条短线,最后走成一个人,走成爹娘或者是祖辈一代。岁聿其暮,他们往往赶着那一处夕阳而归,赶着那即将侵袭过来的乌云而归,秋雨将袭,征兆却也明显,或是太阳底下吹过一阵清风,或是蜻蜓扑闪着翅膀靠近那原本晒得炙热的水泥坪,或是几团像是牛马的乌云,从远处慢慢聚拢,浑身虽沾满着泥灰,却也要集合成一个属于自己的群落。
秋雨不打雷。秋雨就像是娇羞的姑娘,不会大声说话,有时候羞涩的人们都不会轻易发现她。在乡村院落的人们第一时间发现秋雨到来时,是外面大颗大颗的雨滴,是那一阵一阵刮过来的风,是孩童张扬的大喊声“收衣服喽!收东西喽!”
闻知了这种讯号,那些原本想要休憩一下喝口茶、扇一会儿风的人们,就赶紧利索的把竹竿上晒的衣服弄成一团,一提拎将衣服全部都挂在门檐下。出门干活的人们也赶回来了,将那原本是在晴朗无云的早上安详的躺在妇人家缝缝补补的大布上恣意享受着日光浴的玉米、稻谷、干菜等速速的收揽进堂屋内。这时候全家老小一起出动,撩过门槛,在猝不及防的雨滴之中不停穿梭,感受竹叶的随风摆荡,感受来自于远处青草百花的气息,在谷物没被打湿前,欢欢喜喜的享受这丰收的快意。
“秋雨婆婆来喽来喽!”
“小孩子乱说什么混话。”
“要是把衣服淋湿了,她明儿就带走你们了。”……
院子里淋着雨,晚饭自然摆在了屋檐下,酱油色的木头桌子,红漆掉了一大半的板凳,茄子糊糊、南瓜汤、一两块肥头大肉。大人和孩子和着秋雨吃饭,掺着秋风喝茶水,比一杆木头枪或一把竹子炮来的更让人欢心。这一夜大家睡的也安宁,孩子们在温暖的被窝里,从老人的言语中感受奋战年代的激情,而秋雨淅沥的呼啸,是他们勇气的来源,这里有老一辈人的回忆,也有应当被继承的,属于夜阑卧听时,铁马冰河入梦的生生不息。(炼钢厂 张汉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