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市里有一个卖煎饼的小摊，摊主是从盛产煎饼的山东而来，据他说当年在家乡做生意失败无颜面对亲人，便北上来到陕西打拼，多少年了，年少的意气早已磨灭，雄心壮志也不复，创业终究没有创成，只为自己留下这一个煎饼摊。因为来得早，他的煎饼已经拥有一大批老顾客，每天做煎饼做得如火如荼，没有片刻闲暇。我想即使创业未成，他的日子也是过得去的。第一次我是出于好奇便买了一份煎饼来吃，没想到一吃就吃了几年，也成为他的小摊前流连忘返的人之一。

    煎饼是用小麦磨的面粉做成，虽然它的“娘家”在山东，但在我老家也有它的“远亲”。在我的老家，人们喜欢吃一种薄薄的单饼，这种单饼外形圆圆的，也可以卷菜吃，只是没有山东煎饼那样的韧。以前每当新麦收割，磨出新面粉后母亲都会支棱起锅来做单饼吃。

    新麦磨的面粉还带着麦子的香气，母亲把面粉和水搅拌成糊糊状，撒点葱花和盐，再加上鸡蛋就开始烙饼了。这样的制作方式其实就是鸡蛋饼的制作方式，只是老家人觉得这饼子单薄，像纸片一样故而还是称呼其为单饼。

    母亲知道我们这些小馋猫喜欢吃单饼，也知道我们从麦子抽穗后就开始等待这一口，所以出了新面，倘若不是很忙，她第一时间就开始给我们烙单饼了。因为家里人口多，母亲通常要准备一大盆的面糊糊。面糊糊做起来很费功夫，大半盆的面搅成糊糊，需要一边加水一边搅拌，不能歇气，因为如果搅不匀，面粉就会团成一个个小疙瘩，这样的小疙瘩在烙饼时是烙不熟的。一大盆面搅拌均匀后，母亲熟练地撒上葱花、盐巴和鸡蛋，再搅拌一会儿后就能正式烙饼了。

    母亲见面糊糊搅拌的差不多时会吩咐我们烧起柴禾灶来，烙饼的锅是平底铁锅，烙饼前母亲会在铁锅上刷一层油，这是防止面粘锅，也是为单饼增加一丝香味。灶膛里炉火熊熊，铁锅很快起了热气，铁锅烧热后，母亲就从面糊糊里舀出适量的一份放到平底锅上，然后用一种竹制的“一”字型的“刷子”，顺时针那么一转动，单饼就成型了，成了圆形了。我知道山东人烙饼是用鏊子，也会用竹劈子，母亲的这些家伙什倒是和煎饼的制作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铁锅温度高，面在上面烫一会儿就熟了，这时母亲便利索地用锅铲顺着一面起饼，做好的饼就由等在锅边的我们率先享用了。

    刚出锅的烙饼又热，麦香味又浓，再加上鸡蛋和葱花的点缀，那次第，怎一个“香”字了得。我们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分食掉了第一张单饼，很快是第二张、第三张……“慢点，慢点，没人和你们抢。”母亲一边烙饼，一边乐呵呵地提醒着我们，亲情在浓香中晕染开了。（炼钢厂  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