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半夜饿得难受,决定到厨房给自己捣鼓点夜宵吃,尽管我已经足够小心翼翼,还是被一向浅眠的母亲发现了。她听说我饿了,立刻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面条、鸡蛋和小葱,然后把我支到一边,为我做了一碗鸡蛋面。
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到桌上,我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她却坐在桌边看着我吃完,说我小时候一吃面条就狼吞虎咽,怎么说都不改。母亲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我仿佛又回到上中学那会儿,每天晚自习下课后,母亲总会守在门前,等待我回家,然后为我做一碗热汤面。
或许正处于长个头的阶段,初中时每次下晚自习都饥肠辘辘,恨不得吃下一头牛。母亲知道自家小子容易饿,所以也不愿睡去,等到我回了家,吃下她煮的夜宵才能安心休息。我记得每天下晚自习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往家赶,我知道母亲正在门口等着我,无论刮风下雨,春夏秋冬,她都会等着我。那个时候门口还没有路灯,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没有月亮的夜晚,母亲就带着手电等候,我远远地看到家门前的那束手电光亮就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不愿意让母亲多等一秒钟。
母亲给我准备的夜宵,大多数都是面条,有时候也有饺子,但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她煮的面。母亲担心我吃一样面吃得发腻,所以变着花样做面,油泼辣子面,凉拌面,葱油拌面,鸡蛋面,阳春面,炒面……不一样的面表达着母亲对孩子同样的深情。我记忆尤深的是深秋与冬夜,下学后,一路顶着寒风回到家,浑身冰冷,冻得直打哆嗦,这个时候母亲会提前烧好一锅水等着,等到我们进了家门,她便利落地把面下到锅里头,然后卧上两个鸡蛋,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出现在桌子上,而早已饥肠辘辘的我,也顾不上碗中冒出的朵朵白气,端起滚烫的碗就吃。
“慢点,慢点,别烫着。”母亲的叮嘱响在耳边,我不由地放慢了吞咽的速度,在面条吞进肚子以前,大口的吹气,然后才吃下去,以免母亲担心。我吃面的时候母亲从来都是在场的。她默默地陪着我吃饭,偶尔会询问我上课的情况,我总是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囫囵地回答她的问题。一碗汤面下肚,被冻得冰凉的手脚似乎灌进了温热的水,暖意逐渐驱走严寒,让我身心舒畅地进入梦乡。
那一碗热汤面,朴实无华,面是母亲亲手种下去,亲手收割,亲手碾出的面粉所做。我能想象在我没回家前,她站在案板前,慢慢地揉面,慢慢把面擀成一个大圆面,然后折叠,切成面条,准备好葱和蒜,然后等待我回家。那碗简单的汤面,饱含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饱含着一份等待的情,现在我长大了,母亲却还如以前一样,为我亲手擀面,给我端上一碗热汤面。这份情,我想它能够一直在。(动力能源中心 郭超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