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顶上的青瓦经过了许多年月的侵蚀,已经开始漏雨,父亲决定把老瓦换掉,跑了许多地方才买到以前用的那种青色老瓦,又找到工匠来换瓦。

我休息回家时正好碰上工匠在屋顶上换瓦。换瓦不是一件小工程,通常得一个大工带着三四个小工才能完成。小工负责和泥灰,拆掉原来的瓦片,送上新瓦上屋顶,大工就负责换瓦。农村里头都是小工头,自己承包自己干,不惧规模,也没有组织,都是一家一家口口相传,需要盖房或者修葺时自然能找到人来干活。我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换下旧瓦,换上新瓦,记忆一下子被拽到了许多年前。那是老屋刚起的时候,大工和小工更多,场景也更为热闹。
我家的屋子是父母经历几年的打拼,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才得以翻盖的。记得那时家里人口比较多,原先老房子已经挤不下这么多人,再加上老房子过于破败,摇摇欲坠,父母就下定决心要再多挣些钱来盖新房。于是,他们比以前起得更早,回来的更晚,经过几年的打拼终于攒够了钱。钱到位了,父亲就到别村去请工匠来盖房。每个大工都有自己的小队伍,没有房子盖的时候他们就在自家种地,有房子盖,大工就会去通知自己的小队伍,很快,泥瓦匠、小工、父亲购买的材料都准备齐全,我们的新家开始修建了。
盖房子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很兴奋,我和兄弟姊妹每天放了学就跑到新房地基前看他们如何盖房,特别是周末的时候能在房子前看一天。工匠们干活是很快乐的,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有些喜欢唱歌的在屋顶上都能唱起来。记忆尤深的是屋顶上瓦的那一天,大家伙儿似乎都在为一座崭新的房子即将落成而高兴,干起活儿来也干劲十足。上瓦是盖房的最后一道工序,瓦上好就意味着一栋房子盖好了。当时家家户户都流行青瓦,我们家也不例外。
上瓦全部是依靠人力,瓦先由下面的人放到桶中,再由上面的人提上去,提上去后,一部分人拾瓦,一部分人垒瓦,瓦一块嵌着一块,像是鱼鳞一样伏贴着屋顶。干活儿的都是熟手,手上的活儿特别快,没一会儿光秃秃的屋顶就已经一溜青了,半天时间整个屋顶就盖上了青瓦。瓦上好后,新屋整体上就建好了,当天晚上按照惯例,父母会做一顿好饭招呼邻里和工匠们吃一顿。我们几个小馋猫一边吃着饭,一边畅想着在新屋里的生活,欢声笑语填满那个傍晚。
现在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一栋新房说起就起,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力,父亲打算最近几年再 盖新房,说是别人家都住上二层小洋楼了,我们家还是老屋落后了。想想再过几年一群人又在老地方忙碌盖房子,内心雀跃起来,到时我一定要回来再看看,再看看换瓦,再体会一遍记忆里的温暖。(计量检验中心 陈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