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火灶做饭就是好吃”母亲和女儿边吃边说。
清明节前夕,母亲不远千里给我们送糕子(韩城清明节时母亲给女儿蒸的花馍)。母亲这是第一次来汉中,为了给母亲接风我们决定到外面的农家乐请她品尝本土原汁原味的农家菜系,在驱车前往的途中,路边一家农家乐屋檐下堆放整齐的柴火引起了母亲的注意,她让老公停车询问饭菜是否为柴火烹制,得到确切答复后,母亲钦点就这家吧。等待上菜的空闲时间和母亲聊起家常,说起了家里曾经的柴火灶和柴火饭,说起了老屋那间被油烟熏染的黝黑的小厨房,还有那温暖我一生得幸福往事。
老屋是典型的四合院,东边是四面窑洞,西面是门厅和厅房,南边北边是木房两间,借用北房和厅房的夹道,垒上砖,安上门就成了老屋的厨房。小时候农村物资匮乏,父辈们辛苦一年只能求个温饱,小孩子的我们也是一天到晚踅摸着吃,小厨房就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幸福的记忆也就从那里开始。
小时候村子周边就有煤窑,农民手里没钱买不起,只有在冬季时各家各户才会用煤粉和着黄土加上水抹成煤片,晾干,烧火取暖使用,其他季节就靠修剪的树枝和捡拾山上的柴火烧水做饭。那时候礼拜天的孩子们除了给家里的猪割猪草还要上山拾柴火,每次都是巷子里的孩子结队去,也不觉得有多辛苦,一帮孩子打打闹闹提着竹笼向山上进军,别提有多开心了。我们家的柴火堆放在门厅照壁的墙角,奶奶说开门见“柴”(财),大吉。
小时候的一日三餐都是母亲和奶奶用柴火给我们烹制,那味道现在想想也会垂涎三尺,小火慢煨的小米焖饭,还有小火烙制的葱花饼,还有用小铁勺炒鸡蛋,还有……。最幸福的记忆莫过于我们亲手烹制的舌尖野味,夏天炎热的中午,我们肩扛一头捆扎上塑料袋的竹竿去树林里罩知了,哥哥罩知了,我处理知了肉(去头,去屁股,留下中间的一截备用),一个中午运气好的话能罩几十只知了,我把处理好的知了肉装进干净的玻璃瓶了,哥哥看到瓶子过半就会打道回府。一进家门我们顾不上擦汗喝水,就着急的往小厨房跑,我负责烧火,哥哥负责烤肉,他把知了肉穿在筷子尖上,一根筷子只能穿一个,每次我们最多能穿五六个,太多的话,一不小心把筷子烧着了母亲不会饶过我们。刚烧着的柴火太旺了,不适合烤肉,一般等柴烧到没有硬芯,通体红透时就可以把知了架在柴火边缘进行烧烤,中间要不停的翻转,烤糊了就不好吃了。我们俩就像馋猫看见鱼一般,虎视眈眈的盯着知了肉,鼻子快速的吸合不愿错过它散发出的每一缕香味,不时用手臂擦一下口水涟涟的嘴角,烤好的肉哥哥给它撒点盐等不及晾凉就被我迫不及待的塞入口中,咸咸的鲜鲜的香香的那是那时知了肉留给我的舌尖记忆,也是那个年月烧烤留给我的记忆。
孩子的创造力是不容小觑的。夏天我们烤知了﹔秋天我们烤豆荚,玉米﹔冬天烤红薯,土豆。我们还烤过粉条,把干粉条在火上撩一下,赶紧拿出来,干硬的粉条瞬间被膨化,吃在嘴里酥脆,再蘸上一点辣椒和盐混合的粉料,那味道好吃极了!
回忆间我们的饭菜端上桌来,赶紧给母亲夹菜让她品尝柴火烹制的味道。我也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寻找当年的味道,虽然琳琅满目的蔬菜让柴火饭看起来更加秀色可餐,但是仔细品尝和记忆里的味道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不同。就是这样的味道却如药引一般牵着我的思绪回到老屋那间被油烟熏染的黝黑的小厨房,回到那弥漫着烟火气息的柴火灶旁,回到我和哥哥一起烹饪美食的孩提时代,回到那个虽然贫穷却简单快乐的时光里。(动力能源中心 李晓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