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亲娘
发布日期:2021-05-12    作者:杨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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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亲娘

    初夏的阳光炙热,烤得水泥铺就的乡村道路也闷热难散,我带着老公和孩子,回到久别的故乡,那个生我养我的关中小乡村。村里新房一排排,早已难以分辩家门,但我知道母亲肯定已在门口等待,她在的地方就是家了。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消瘦的熟悉身影,满头白发在阳光下特别耀眼。我挥一挥手,她弯起笑眼,脸上的皱纹生动的荡开了温暖的笑容,看见她的头发更白了,一时竟无语凝噎,跟着回到家里。

    院子里的杏树高耸过房檐,青涩的杏子挂满枝头,院子里也落了许多。母亲说:“今年杏结的繁的很,可惜现在还吃不成,等熟了你们回来摘的吃,我是上不去了”。是啊,母亲已七十六岁,再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能干,屋里屋外样样活都拿得起放得下了。我在后院发现家里新养了两只大白鹅,一只鸡。为了喂养它们,廊檐下放了一大堆老菠菜,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拔了拿回来的。她把菜叶子垛碎了,再拌点粮食,就给大白鹅拿过去吃。我非常反对她这么做,“你把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有精力养它们,别养了吧”。“它们能吃很,一天得喂好几遍,是很麻烦。”她顺从的听了我的建议,说是明天就把鹅和鸡送给别人喂养,但我却被她的举动触动了。

    小时候,每到春天,母亲就掩不住的喜悦,因为春天她要“抱鸡娃”了。她精心挑选鸡蛋,放在土坑上,过一段时间,捡阳光灿烂的正午,把鸡蛋拿到门槛上的狗洞口望,看鸡蛋里面有没有孕育出小鸡的雏形。等到她检视完了,确认大部分小鸡都会成形,喜悦的心情堆满了笑脸。最激动人心的时候,就是某个早晨,我睡眼惺忪的看见,满炕上都是一只只小鸡,母亲一边让我看她的丰收成果,一边用红色的膏子给小鸡的头上抹,小鸡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欢声笑语顿时充满了屋子。是啊,那时候的母亲能干又出色,养鸡养猪,下地干活,纺线织布,裁衣缝被,纳鞋做饭,家里家外没有一样做不好。但如今年事已高,她有心无力,所以才冲动地买了两只鹅一个鸡,似乎这样她又回到了从前,精神矍铄,能够在劳动中获得快乐。

    与母亲聊的最多的是孩子。孩子小时候与母亲在一起生活,我们忙于工作时,都是母亲在照顾他,所以婆孙俩的感情一直很好。以前,母亲教孩子认数字,给他讲故事,同时提醒我,该给孩子教些东西,不要一天光管孩子吃穿玩,我才觉悟,她的育儿经验的确比我丰富。记得小时候,为了让我们养成艰苦朴素的生活习惯,她专门找来苞谷面,让我们姊妹做饼子。她说这个饼子已经相当不错了,她小时侯都吃不上个黑面饼子,就别提玉米面的了,一天到晚都是稀汤菜粥,粥稀得都能照见人影,吃完都不用洗锅。我们不相信,还要狡辩,杂粮营养好。所以她专门在周末安排了一下午,让我们亲自做玉米饼子,感受如今吃白米白面的生活多么来之不易。当我们吃着自己做糊的饼子,一口都咽不下去,对粮食的敬畏之情深深扎根在心里。回想下来,教育孩子她投入的心血与爱太多了,以她的见识和才情,做个职业女性也会非常出色,但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给了三个儿女,无怨无悔地操劳,诠释着母亲这个角色的厚重。

    帮她把家里收拾好,再嘱咐她生活上的注意事项,她只是一味的应允,我知道她不一定按我说的去做,她现在更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嘴上说好,自己一个人时,想怎么干还是怎么干。这又多像年少时的我呀,总让她操不完的心,而现在换我来操心她了。(炼钢厂   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