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春暖花开,又到了一年风筝放飞时。放风筝是我儿时最美好的回忆,那时因为经济匮乏,所以舍不得买风筝,都是父亲亲手为我做风筝。父亲做的风筝虽然不是很精致,却是浸润着父亲对我浓浓的爱。当我和父亲一起出去放飞风筝的时候,既是我的童年欢乐时光,也是我和父亲相处最愉快的时刻。
周末,我带着儿子一起到郊外放风筝,当然我们的风筝是买的,非常精致优美,但我总还是怀念自己小时候父亲做的风筝,总觉得那样的风筝多了一份真挚与真情。郊外无比空旷,野花野草在绽放着春天的灿烂与娇艳,天空之上有许多的风筝在飞翔。
今天正好有一个风筝放飞的比赛,热闹而喧哗。我的儿子也参加了这次比赛。儿子今年已经快十岁了,神情是异常镇定,他不再是稚嫩与拙劣的技巧,而是娴熟且精湛的技艺。奔跑,回旋,躲避,进攻,每一步他都表现出一个成熟选手的深厚功力。最后,儿子竟然拔得头筹。风筝,不仅仅是一个游戏玩具,这一刻成为男孩得胜的武器。虽然这是一次小小的比赛,但是却能在他成长的路上留下深刻的烙印。未能获胜的孩子们都走了,只有一个小男孩傻傻地带着崇敬的目光望着这个得胜者。
“你的风筝真漂亮!”小男孩对儿子说。此时,两个男孩相视而笑,结伴同行。一大一小,一只稍大的右手牵着一只稍小的左手,大男孩像哥哥一样看护着小男孩。两只手里的两只风筝,一样的古朴馨香,一样的有着童年的美好意味。
看着这两个孩子,我的思绪进入了一个深刻的境界,我想到了风筝形成的过程:一根线在纺织工人的手中生产。一开始,一根线的理想是要像钢铁一样坚硬,像大山一样高耸。可是,到最后,他却如此地柔软而细绵。“像个没有一点精神的软骨头,真倒霉!”一根线这样自哀自怨。是的,一根线是没有自己的,他必须低头,俯身,就近每一种材质。他要在冰冷的木头上缠绕,他要在松软的棉絮上扎根,她还要在布料与钮扣之间寻找融合。无论是麻布还是绸缎,他都没有选择;无论是在幽谷还是淤泥深处,他都无条件地服从劳动者手中的支配。线是没有骨架的,却能连结千万坚硬,并能让无数琐碎成为众志成城。或许,一根线就是一位教师。他淬炼了竹子的孤傲,让他学会了臣服;他也磨砺了无数琐碎的懒散,让他们学会了团结。竹子与琐碎,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独树一帜。可是,有了一根线的连结,却可以成为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一根线在老工匠的手中,娴熟而干练地游走着,进行着艰苦的创作。当风筝飞起来的时候,只看见年轻人在欢呼奔跑,老工匠却隐居在落魄的小屋,没有一丝声音。当风筝飞起来的时候,只看见风筝像蜻蜓一样在空中驰骋,而所有的线都隐逸在最阴暗的角落。风筝飞起来的那一刻,一根线理解了什么是忍耐与隐退。一只风筝做成,老工匠凝望着风筝,就像在与一位老情人对视。此时的风筝,是一只可爱的蜻蜓形象。竹子的翠绿清明不见了,线的绵柔细长不见了,就连老工匠滴下的汗水也消逝了。所有的材质,都隐逸了自己本来的样子,把这一刻的美丽停留在这一只蜻蜓的即将飞翔上。
这就是风筝带给我的思考与启迪:做一个沉寂者永远要比一个炫耀者更加地深刻。我希望我的孩子和他的小伙伴们也能在风筝之中有所思索、有所启发。因为人生从来不是永远的阳光明媚,就算童年之中也隐含着黑暗与伤痕。只是,在孩子懂得反思与警醒的那一刻,伤痕已被生命的璀璨荣光所遮掩,哀泣已被天使的童年礼赞所融化。(物流中心 余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