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地势原因,近年来老家原本的水田都陆陆续续改种苗木,只有母亲依然视为“金疙瘩”,在陡坡的制高点零零散散种了油菜。一遇上老天爷发脾气,我就势必充当劳力。来来回回劝过母亲多次,而母亲总是说,“你知道个啥,人缓百病生,我只是拿它练练坡。”

母亲有六个姊妹,在恢复高考不久就和父亲相爱,“舍弃”了她原本靠近县城的村落,尽管外公脾气强硬,依然拗不过母亲的性子。结婚后的头一件事也是“练坡”,那个时候父亲在采石场当装卸工,一天不到2毛钱,家里的庄稼可以说完全靠她。同样是那片山地,因为粮食产量问题,全村人肩扛手拿极力解决用水问题。与其他人相比,好在祖辈传下来一辆旧式拉拉车,再加上过年杀猪用的木桶,在给庄稼汲水问题上轻松了不少,但唯一的缺憾是,按照母亲的力度只能装半桶,然而这“半桶”已然让她每每筋疲力尽。
那个时候,还没有像样的“路”。在快接近稻田的地方有一颗杏树,以至于形成了天然的“马蹄坡”。每回上坡都会铆足劲,中途还不能打岔,才能一口气坚持下来。听父亲说,母亲腰上的伤就是母亲嫁过来的头年因为“练坡”造成的,即使当年体格恢复快,现在依然留下病痛。日复一日,岁月常在,我依然记得小时候为母亲在前面“打火”的场景,她嘱咐我离她远一点,不要站在马蹄坡的拐角处。有时候冰轮西悬,特别亮的时候,我还能贡献我的“四两力气”。她总是玩笑说,“今天的饭没白吃。”
时移世易,那颗烦人的杏树已经不在,但坡度依然还在,田地间早已有可容小车的水泥路,但庄稼却没人种了,为了省事,苗木成了重点培育对象,只有母亲在坡顶留了一块,主要以油菜和玉米为主。我劝她不要再种,她却说地势高的油菜能捡一点是一点。
那是一个周五,我轮休,刚好碰上老天爷发脾气,将大地考的炙热。我说今天由我来练坡,母亲颔首应允。那辆旧式车的手把已经被母亲磨得锃亮,我将肩绳套上,一口气将水运至坡顶。在第二个轮回时,突然脚下没吃力,差点滑出路面。母亲笑了笑,说:“看,只知道蛮干,不讲求方法。要都是你这么干,咱们今天中午也别想浇完。”“拉个水还讲方法?”我的眼神中透露了一丝疑惑。母亲又接到,“你还别不信,这练坡也是讲究方法的。”随即又补充道:你第一次的劲用的太足,完全是蛮力侥幸。第二次不求方法,还想靠蛮力,怎么能成功?练坡要有“柔劲”,同时过程中一分一毫不能大意。我突然意识到母亲所说的“柔劲”,想不到练坡这么简单的工作还有如此深的道理蕴含。
其实生活中也是如此,有时候光靠侥幸是不够的,还要有小窍门才能获得成功的秘诀。只有用好“柔劲”,事才能做好,才能到达终点。(计量检验中心 戚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