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泼洒天空，大地渐次明亮。黄河沿岸的小城韩城，正缓缓醒来。大街小巷，几乎每隔数十米，就有一家凉皮肉夹馍店。蒸笼里升起袅袅雾气，砧板上刀切猪肉哐哐啷啷，勾勒出一幅恬淡的生活图景。

韩城人一天的生活，由一个肉夹馍打开。在我的家乡韩城，早餐多是凉皮肉夹馍、豆腐脑，包子、油条、面条这些常常只是早餐饮食中的一个补充。肉夹馍的小店通常并不大，两口大锅，一块圆柱形的木质砧板，一个电烤箱和能容下一个人转身的地方，两把刀在手，手起刀落间就是结结实实得人间美味。

肉夹馍的做法并不复杂看，把半发面揉捏成条状，再掐成一个个团、捏成大小相同饼，放进烤炉里烤熟之后，用小刀沿着边缘轻轻划开。而后就能听见“咔嚓”一声，清脆悦耳，随之馍里飘出一股白烟，焦香味四溢。与其说内陷儿是灵魂，不如说馍是加分项，一个平平无奇的馍能让人唇齿留香，才是真功夫。两口大锅里分别装着猪肉和牛肉，肉被切成了小块，在汤汁的浸润下色泽油亮，肉香味扑鼻。大锅猪肉容易烂，就像他招牌上写的那样，“肥肉吃了不腻口，瘦肉无法满嘴油，不用牙咬肉自烂，食后留香久不散。”爱吃辣的朋友可以再加点青椒，淋一勺足足的卤汁，唇齿间肉香四溢看，清爽不腻。如果没吃饱，再配上一碗凉皮，绝对让食客感受到人间烟火，享受到此时此刻。做凉皮之前，需要在在石磨上把大米磨成米浆，大米需要前一天晚上就在水里泡着。推一圈石磨，再往磨眼里灌一勺泡好的大米。锅半腰放着铁架，铁架上蒙一层纱布，将调好的米浆倒入，盖上锅盖，大火烧几分钟即可。揭开锅盖，成型的面皮，啪的一声将面皮倒扣在案板上。这声音在我的胃里搅动，令我口齿生津。还需要一些提前煮好晾冷的豆芽、菠菜作为底子。先上底子，再将切好的凉皮放入，然后依次放入盐、蒜泥、油辣子，倒入撒有姜末的醋，将干辣椒捣成块，将烧热起锅的菜油倒入，刺啦一响，放入八角等香料，配上醋、姜和蒜泥，一碗面皮就做好了。挑一块面皮，配一口肉夹馍，三个字“聊咋咧”。

离开韩城，来汉中工作，有时候就忍不住想故乡，想那里的人和事。这时候，我会去饭店吃一碗面皮，来一个肉夹馍。但很多次，一入口并不是那熟悉的味道。所以，每次回韩城，我首先要马不停蹄地去寻找一家小店，吃一碗正宗的面皮，来一个肉夹馍。那一碗红艳艳的油辣子淋过的面皮，酥脆的肉夹馍，慰藉了我深深的乡愁。（炼铁厂 薛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