醪糟在各地的叫法不尽相同,北方叫米酒,南方叫醪糟。每年到立冬时,母亲便会做上许多醪糟,装在透明的玻璃罐子里给我和姐姐各送一些。因为体寒,冬天我总感觉手脚冰凉,习惯了天冷时回家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醪糟鸡蛋,驱赶寒意,五脏六腑顺带着神经末梢都温暖了。对我来说,醪糟相当于“冬天里的火锅热奶茶”,是过冬时最念想的食物。

作为家常的一种吃食,醪糟的做法简单,但却是各家各味。吃遍了周边夜市各摊位的醪糟鸡蛋,还是独爱母亲做的。母亲做的醪糟甜中带酸,米粒绵软,酒香四溢,每次做好后除了给我和姐姐,还要给远在江苏的小姨、五姨都寄一份过去,外加几方提前熏好的腊肉,让她们每年都能吃到老家的味道。食物就有这样的魅力,在物资匮乏时期,它可以维持一家温饱,“家中有粮,心中不慌”;社会高速发展的今天,它又通过四通八达的物流网,给远在他乡的亲人送去一份牵挂。
母亲做醪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超市最普通的江米洗净后晾晒在筛布上控干水分,放入大铁锅中大火蒸透,农村的灶火火力猛,受热均匀,蒸熟后的江米晶莹剔透、软糯弹牙,趁热盛一碗,撒上一层白糖,这便是儿时的我最喜欢的一道美食。待蒸熟的江米稍微晾凉,就到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拌甜酒曲。此时蒸好的江米不能晾的太凉,否则不能使甜酒曲中的酵母发酵;也不能太热,高温会使酵母中的酵母菌失活,同样会失败,这时就要凭借经验和手速。甜酒曲用温水化开后,快速的进行小部分搅拌,从边缘至中间循序渐进,避免底部的江米温度过高,同时也保证每一粒江米都均匀包裹甜酒曲。待汁水稍微渗透吸收后,装入提前准备好的瓦罐中,按压结实后,中间掏一个碗口大的洞,便于随时观察醪糟的发酵情况。做到这一步,醪糟基本上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24-48小时,就是醪糟的发酵时间,需要保持一定的温度。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差,没有取暖设施,母亲就会把瓦罐放在床上,再给它包裹上一层厚棉被,放在我的脚下。发酵中的醪糟带着一丝温热,贴着它睡还能闻到香甜的酒香,连做梦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这样放置上两三天,打开盖子,酒香扑鼻,略显浑浊的汁水也已经浸满了洞口,这代表醪糟已经大功告成。我最喜欢的吃法就是醪糟鸡蛋汤圆,水开后舀上两勺醪糟,待再次煮开时下几个玉雪可爱的汤圆丸子,快成熟时再淋上鸡蛋液,等到鸡蛋液开成漂亮的黄色小花后,稍微搅拌就可出锅了。喜欢更甜一点的可以放几块红糖,这也是陕南地区最经典的“月子餐”,江米中的淀粉经过发酵后转化为氨基酸及多种维生素,温润滋补,可以很好地帮助产妇恢复身体基能。这样一碗营养丰富的醪糟鸡蛋真是让人停不下口,甘甜之中带着一丝酒香,清新爽口,百喝不腻,一起搭配的鸡蛋、汤圆更加丰富了这碗醪糟的滋味,一碗下去,通体舒畅,肠胃被暖意包围,舌尖和味蕾也得到了升华。
食物真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开心时助兴,失意时慰藉;离家时它是乡愁,居家时它又带给人满足与温暖。醪糟与我而言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习惯了天冷时来一碗热乎乎的醪糟,补充热量,犒劳脾胃,这寒风凌冽的冬日也变得可爱起来。(计量检验中心 牛 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