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喝过了浓浓的腊八粥,熟悉的歌谣在脑海里响起,记忆里似乎就是这样跟着时间,热热闹闹地准备着,迎接农历年的到来。

在腊月间,忙碌了一年的庄稼人终于可以歇一歇了,赶集、赶庙会便是最佳的消遣方式,平常舍不得买的衣物、吃食,要过年了也会慷慨地置办一些,为孩子们准备一个算是丰盛的年。在没有手机的年代赶集就像一个暗号,在固定的日子乡亲们都不约而同地走出家门,集市、庙会比往常热闹了很多。有时集头转到集尾,也没见母亲买下几样东西,母亲胸有成竹地说:“没事,后面还有集呢,越到年三十跟前东西越便宜。”结果就拖到腊月二十九最后一个集了,农村人叫“漏水集”,其实就是捡漏去了,东西果真便宜了很多,母亲年年将她的“节约大计”派上用场。
差不多腊月二十七号的时候,父亲赶集买了肉回来,“呀,今天有肉吃喽!”哥哥高兴地欢呼着,看着父亲将肉洗净切成块,放些大茴、八角、萝卜、姜等简单的辅料进行煮肉,待浓浓的肉香飘出来,我们都迫不及待了,父亲将有骨头的肉给我们挑出来,我和哥哥津津有味地啃起来,在那时候简直就是美味佳肴。肉煮好了,只见父亲在煮好的肉皮上均匀地抹些葡萄糖,把肉用铁叉子插起来,将肉皮放进油锅里,肉在油锅里“咕咕嘟嘟”地冒着气泡,慢慢地被烧成酱红的颜色,父亲拿出许多大碗,在碗底放些炸好的红苕,将烧好的肉肥瘦兼顾切片摆在上面,便放进了柜子里。待大年初一、招待客人的时候,母亲拿出一两碗撒些红糖,放进大锅里蒸,出锅的“蒸碗”冒着香甜的热气,尝一口红苕香糯,肉肥而不腻,甜滋滋地甜进心窝里,怎么也吃不够,父亲的“蒸碗”便是过年的硬菜。
母亲在年前最忙的就是蒸馍,要提前一天和面、发面,再精心地准备上好几种馅料,有红糖核桃、豆沙、豆腐粉条,繁缛的工序母亲却乐在其中。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母亲收拾锅灶,父亲准备柴火,差不多天亮的时候,婶婶、大妈就过来帮忙了,我们也被早早叫起来,母亲将炕上的被褥卷起来,支上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便开始了蒸馍这项大工程。看着面团在婶婶、母亲的手里变换着各种形状,我也忍不住要来一块,却怎么也捏不出个像样的花馍,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欢乐的气氛冲淡忙忙碌碌的一天。蒸完了馍,母亲总算完成了准备过年的一件大事,看着满满几大簸箕馍,母亲高兴地说:“今年的馍蒸的好,白白的看着都好吃。”
孩提时过年有趣的事太多,穿新衣、拾鞭炮,一年一次的压岁钱,虽然不多,但是足够期待下一次,一瓶罐头、一包点心,几个馍便去拜年,简单又快乐。而现在对于过年却没有了那么多的期盼,在丰富的物质条件下,母亲不再蒸那么多馍,父亲的“蒸碗”也黯然失色,走亲戚不知道该拿些什么礼品好,似乎年味越来越淡。细细想想,其实年还是那个年,只是过年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忙忙碌碌的我们像个陀螺,丢掉了最初简单的快乐。试着放缓忙碌的脚步,让我们用心感受,重拾记忆中的年味,相信目光所及皆是美好,对团圆的期盼亘古不变。(炼钢厂 程文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