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小小草枯黄，一树玉枝寒夜长。”漫长的冬天到此已经过去一半，但最冷的时节还在延续。隆冬时节，漫漫长夜尤其难熬，有了热炕头，再冷的夜却也不怕了。

    对于祖祖辈辈在农村生活的老家人来说，冬天取暖全凭屋中烧热的土炕，没了土炕，冬天或许就冻死个人了。老家人喜欢把土炕简称为“炕”，每到了冬季家家户户都要“热炕”。村里老人常念叨“宁可三餐食不饱，一宿热炕不能少。”因为北方夜晚的气温零下十几甚至几十度是常事，身子底下没有暖呼呼的炕，那真得是难捱的。

    在过去的岁月，暖气、空调等一众取暖器材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炕是人们过冬唯一取暖的“设备”，所以过去看谁家的生活过得好不好，家境殷不殷实，就用“一头牛，三十亩田，媳妇娃娃热炕头”来衡量。炕不仅得有，还得是热炕。这才是一个殷实人家的样子。

    记得以前在老家生活时，天还没有真正冷起来，时节还处在秋季时，老家人就开始准备冬天烧炕用的柴禾了。那时大雁南飞，落叶纷飞，老家人穿行在树林里，砍树枝，搂干树叶，到田地里头捆扎玉米杆和麦秸秆。准备好的干草和柴禾或是码放在院子里，或是放到麦场上，所以秋末初冬会看到麦场上码了一堆一堆麦秸秆、玉米杆，院子里头的屋檐下堆放了一堆一堆的柴禾，倒为没有绿意的村庄增加了一些寂寥的诗意。

    当天气冷起来，地冻天寒的时候，每到日落西山，彤云密布时，各家就开始抱柴点火，准备烧炕了。家家户户连接着土炕的烟筒就一股一股地冒出轻烟来，整个村庄就弥漫在呛人的烟雾中。炕烧热了，在外头疯耍得冻得小脸通红的猴孩子就跑家去了，在外头忙碌一天的大人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家里。一进门一股和外头截然不同的暖意就扑面而来。那是炕的暖，那是冬天冰冷的身心唯一的慰藉。

    一家人热热乎乎的盘腿坐在热炕上吃了饭，就匆匆地钻进被窝，感受炕的温暖。小孩子最喜欢热乎乎的炕头。那时到了晚间，外头是绝对不能出去的，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家里有几个小孩子就在炕头上玩游戏，玩游戏玩得高兴了，忍不住就在炕头上蹦蹦跳跳，这时家里的大人会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制止：“岁土匪，岁仙人，别跳别蹦，别把个炕给蹦塌了啊……”手舞足蹈的孩子受到大人的厉声呵斥后，不敢再造次便乖乖地钻进被窝里，央求大人给讲故事去了。

    那时的深夜，没有万家灯火，只要一个暖和和的炕温暖在寒夜里。现在住进了城里，年年冬天有暖气，睡炕头的机会少了，却越发怀念睡在炕上的那段日子，想起一家人坐在热炕上热热闹闹的场景，想起邻里盘腿坐在炕上闲聊的情景。心不觉得暖了。（炼钢厂  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