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一个背了许久的背包,一直不舍得扔掉,如果出远门需要装衣物,他会首先想到这个背包。那是母亲为父亲在小摊上买的一个“假耐克”,一个大大的勾,英文却驴头不对马嘴。前阵子父亲要回老家,母亲为他准备了几件换洗的衣物,父亲又兴冲冲地把背包拿出来,一件一件把衣服塞进去。背包因为年纪大了,洗得发白,背带上起了毛边。我说给他换一个新的,父亲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包结实着呢。现在那些包质量不行,哪一个能用得了这么些年?”按照我对父亲的了解,这个包如果不是用到坏了底,他是不会换的,他这人念旧、恋旧,也节俭到了一定地步。于是那一次他又背着这个破旧的包兴高采烈地走亲戚去了。
父亲的背包是个百宝箱,小的时候每次他去外地打工回来,都会给我们带一些礼物。一小包糖果,几个苹果、橘子等,印象最深的是读高中的时候,父亲难得舍得一回,被朋友带着出去玩了一圈。那是父亲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那次他依然背着那个已经被洗得发白的旧背包,踏上他的旅程。几天之后,父亲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一进门就拉开了他的背包,在小桌上逐一摆出他买的纪念品,一个个分给我们。但是带给我们的那些礼物都不是我喜欢的,于是我在父亲分发完礼物后依然盯着那个似乎还鼓鼓囊囊的背包,期待着里边还藏着惊喜。
父亲也没有让我失望,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包底掏出一个裹着牛皮纸和塑料袋的包裹,神秘地对我说,你猜这里边是什么?我摇摇头,猜不中。父亲便一边剥开外层的塑料袋和牛皮纸,一边对我说:“我知道你喜欢吃糖炒栗子,这不我到了地方就看到卖糖炒栗子的,现在咱们这边买不到,我惦记着你想吃。”
话音刚落,袋子也打开了,眼前的景象却让父亲呆了。原来,那一袋糖炒栗子因为被牛皮纸和塑料袋闷了好几天,原本糖色的外皮已经发黑,父亲赶紧剥开外皮一看,栗子肉也已经黑了,分明不能吃了。父亲懊恼地连连叹气,一脸歉意地对我说等我们这有了栗子再给我买。他惦记着我的喜好,却因为太过挂念而忘了糖炒栗子会因为长时间闷捂而变质。至今我也没有忘记那天父亲垂头丧气的样子。
现在父亲的背包里依然会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每次他出门或者从老家来,都会带一些好吃的。只不过父亲变得小心谨慎了,容易变质的食物,他会以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带给我们。父亲的背包藏着他的质朴,藏着他的爱。现在他老了,背包也老了。如果和父亲一起出门,我会把那破旧的背包替父亲背着,挽着父亲的手臂和他一路慢走。我想像那个背包一样陪着父亲。(计量检验中心 王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