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造价低廉,在家乡,家家户户都可以自己盘炕,用土坯、砖头、石块以及石板围制垒成,中间是空空的,冬天可以塞些柴火进去,俗话叫“烧炕”,暖和宽敞、朴实简单,舒适实用,炕的气息是烟火的气息,泥土的芬芳,岁月悄无声息地流淌,土炕上的童年是美好的,叫人充满温暖,产生留恋,深刻的眷恋,深切地思念。
我爸的老家在东北,对于炕的记忆,东北就显得比较热情,土炕是东北老家招待亲戚最热情的礼仪场所,大家围着桌子盘坐在土炕上,使主客形同一家,无拘无束,畅所欲言。尤其是冷冷的冬天,一进门,主人都会招呼你“来,来,来,炕上坐”,热情、接地气的招待方式拉近了久远的亲戚关系,那时,我还小,东北爷爷围着炕上的桌子总要小酌一壶酒,时不时抽着旱烟,与父亲聊着家乡的收成,聊着久远的感情,因为路途遥远,我只去过一次,但也是那仅有的一次,“土炕”“旱烟”和“热酒”成为我的独家记忆。
土炕上针线笸箩是少不了的,里面放着针线、剪刀、顶针、锥子等,东北奶奶总是盘腿坐在炕上缝被子,纳鞋底、做衣服,在说说笑笑中话出家长里短,土炕始终充满了人们的笑语欢声。
正如元代欧阳玄在渔家傲《熏炕》写的“暖炕煤炉香豆熟”,暖炕带给大家浓郁的生活气息之外,还充盈着诗情画意的盎然。
在陕西老家,一进房门,土炕占据了房子空间的一半,确实是“一间房子半间炕”,家里的炕上围着炕围子,我们俗称“围墙”,围墙是蓝色打底,布上印有花鸟鱼虫,甚是好看,炕上的墙正中央永远不变的是毛主席的画像,土炕上铺的是毛毡席子,炕岩是一块整木料制成的,涂上了绿色油漆,被磨得锃亮闪光,炕上铺着有图案的油布,我和弟弟总是在炕上任意玩耍,我两裹着被子打扑克牌,有时候又在土炕上嬉戏玩耍,小跑追逐,土炕像一个小操场,爷爷总是笑着说“你两可别把炕给我弄塌陷了”,晚上,爷爷奶奶、我和弟弟亲亲热热的躺在炕上,一家人的欢乐在古老的土炕上延伸,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故事,甜在心头,乐在心头。
土炕记录了我美好的童年,承载着割舍不掉的祖孙情,还记得爷爷去世前夕,躺在炕上说着呓语,一会儿喊着我和弟弟的小名,一会儿又描述着姑姑们小时候的事情,在那个土炕上,爷爷把他的人生过往在脑海中重新演绎了一遍。
在这一盘盘土炕上,发生了一幅幅生动活泼的故事,蕴藏了太多的爱和温暖,培育了炕中人憨厚朴实、吃苦耐劳的性格,凝聚着亲人街坊的心,接纳着以土为生、以土为伴,以土为乐的归乡人。
这土炕上的记忆,悠久而回味无穷.......(炼钢厂 党文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