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城文苑】背影
发布日期:2020-09-10    作者:郭超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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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城文苑】背影

休假回家探亲,难得父亲来一趟,吃完晚饭带着孩子陪着他下楼逛逛,说是逛逛,父亲却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我的前头。印象中,父亲的步速一直都很快,风风火火的像他的性格。

我走在父亲后头,他的背影全部展现在我的眼前,平时没多大注意父亲的背影,这次仔仔细细的看在眼里,看着看着,心头就泛起酸来。父亲的背影老了,像一段逐渐萎缩的树木主干。

小时候,父亲的背影如山一般巍峨,他的后背是我的乐园。父亲年轻时,个头高,身上也有肉,更因为干活多,练了一身的肌肉,力量很大,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小小的我扛起来。我喜欢父亲抱着我玩耍,更喜欢趴在父亲背上。那时候父亲的背很宽厚,小小的我骑在上边,特别安稳,我从不担心会从上边掉下来,父亲的背让我心安。记得有一次我大病初愈,精神不好,整天恹恹的,父亲带我玩的时间更多了。他把我背在背上,不仅让我骑大马,还背着我到外边走走,我记得邻居的小伙伴都特别羡慕。我骑在父亲的背上,虎虎生威,特别开心,也特别自豪。后来我渐渐长大,骑大马的游戏不玩了,我与父亲似乎也生疏起来。父亲是个和子女相处时话很少的男人,到了青春期时,我们之间能聊的话题更少,有时为了避免尴尬,我甚至在他一回到家就钻进屋子里。

二十岁,我参加了工作,成为父母口中的“大人”,记得来汉中上班前一夜,父亲为了庆祝特别给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他有着很好的厨艺却很少下厨,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在厨房忙前往后,穿着我妈的碎花围裙,锅碗瓢盆演奏了好一会儿的交响曲,一桌子菜就准备好了。那晚父亲高兴喝了一点酒,他喝酒上脸,待我们吃饱后,他喊我出去一起散步。父亲的脸红透了,浮现着一堆笑容。我跟在他身旁,生怕他因醉酒跌倒。他步态有些不稳,话却一串接着一串,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但父亲的背影却烙印在心。

我三十岁的时候,父亲已是花甲之年,来到这个人生的分水岭,父亲的状态改变了许多,以前他干活,无论多重多累,从不觉得身体有恙,现在却时常觉得身体酸痛。父亲的背影已经明显的“矮”下去。他走路时后背已经略有些前倾,肩膀的两侧往下耷拉着,再不复以前的挺拔。如今十年过去了,父亲的背影又有了些变化,以前他走路是虎虎生风,雄赳赳、气昂昂的,如今那种姿态已经彻底改变,父亲后背略有些佝偻,他走路又快,整个人似乎变成了一张纸片,摇摇曳曳于风中。

我走在后边,眼眶发热。那个巍峨的背影,已经随着岁月而去了,暮色落在父亲的后背,与他的背影重叠。我怔怔地看着父亲暮色苍茫的背影,不再迟疑地快步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一起走进远处的灯光里。(动力能源中心  郭超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