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端午的前几天,母亲就开始张罗着包粽子了,两三片粽叶,软糜子里加几把大米,里面放几颗红枣,最后用丝秧绑起来,一个个粽子便算成了。我曾尝试着和母亲学包粽子,不过在包好了还没放进锅里就散了,最后还是无奈放弃。

母亲的手是比较笨的,蒸包子、包粽子、捏花花,哪样都会,但没有一个样子是好看的,比起村里其他的婆姨人,母亲包的粽子大小不等,形状各异,实在是丑。也可能是那时候的条件不好,我们几个孩子没什么零食可吃,每次母亲包出来的粽子样子虽丑,但是吃起来很香,我和哥哥妹妹都要把肚皮吃的圆圆地。每次包粽子,母亲都会一个一个地数,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似乎怕煮到锅里粽子就会丢了一样,在锅里放整齐了,就会把蒸盘压在上面,再压上压菜石。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样是为了防止沸腾的水把粽子煮烂了。
父亲和母亲都喜欢吃麻花、月饼、粽子之类的食品,不过粽子是最不能长时间储存的。那个年代,整个村里都没有一台冰箱,大家一般都是把食物储藏在洋芋窖或放进水桶吊到井里,这样可以储藏的时间久一点。母亲把煮好的粽子浸泡在水盆里,放在院子的洋芋窖里,农历的五月天正是农家人倍忙的时候,我依稀地记得,父亲锄地中午回来时,迫不及待地把驴拴好,揭开洋芋窖上的石板,跳进去取几个粽子上来,递给母亲两个,自己剥两个放进碗里,撒上一勺白糖,美滋滋地吃了起来,仿佛比吃二斤肉都来的痛快。
有一次,我笑着对母亲说她的粽子包的太丑了,母亲笑着回应:“包的丑你们父子几个还抢的吃,就像怕谁抢走一样”。确实,母亲做的月饼,捏的花花,包的粽子,都很丑,但就是这些特别丑的食物,我们这一家子整整吃了几十年,而且每一次出锅了我们都是抢的吃。我知道在母亲的心里,端午包粽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看到别人家都在做,为了不让我们嘴馋,便照猫画虎地跟着村里的巧手手婆姨们学习了各种美食的做法。也正是母亲那种向“别人家”看齐,事事能和别人家一样,甚至超过他们,我们才能在各个传统佳节里,有着美味可口的食物。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能吃到母亲亲手包的粽子的日子也极少了,每年端午节前几天,母亲还是乐不疲此地包着粽子,我虽然吃不到,但是父亲和哥哥他们还能吃。或许是母亲包的粽子的确实香,还在牙牙学语的侄女见到母亲包粽子,就抱着母亲刚刚包好的粽子就啃了起来,母亲笑着说:“小东西,等你牙齿长齐了在来吃吧。”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也许是小侄女的动作把母亲逗乐了,但我相信,更多的是母亲对孙女的那种浓浓隔代亲。
现在又近端午节了,我想母亲在家中又开始张罗着包一些看起来很丑的粽子,小侄女像我们小时候一样站在锅前,而父亲做生意回来,停下三轮车,闻着从厨房里飘出来的粽香。在远方的我,隔着秦巴山,似乎也闻到了母亲煮在锅里的粽香,这香气萦绕在我身边,久久不能散去。(炼钢厂 唐文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