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中秋时节,夜半微凉。古诗有云:“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中秋,总是意味着团聚,意味着相思,意味着一轮圆月下的欢愉与惆怅。
深夜时分,我站在静谧处深深凝望着星空,想象自己随月在朦胧的云中漫步,青云白朵中的月隐好似鱼鳞,感受“月中清露点朝夜”的美景,仿佛全世界都被轻柔的月光染为梦幻般的银灰色。高高悬于夜空的明月,把清辉洒向人间大地。
人常说,中秋多热闹。然而,夜深之后,剥去喧嚣和狂欢,真正的中秋之夜,似乎也不过是这样一副平实模样。没有人声鼎沸、没有久别重逢、没有喜极而泣、没有灯火辉煌。一切都消匿在这夜幕低垂之中,自顾自地生长、自顾自地消亡。
相较今人而言,古人似乎带着化不开的颓丧和异样情调。他们懂得自我消遣痛苦,懂得用那双含着绵绵情愁的双眼打量周身一切,而不容许世间存着冷淡之物。于是抱着满腹经纶,在自我郁结的同时,不忘为这神明撰出段旖旎往事——嫦娥奔月、玉兔捣药、吴刚伐桂……将这无情无欲之物拽入一片温情的红尘之中。月亮上凭空多出许多人物,于是变得亲切而热闹起来。
千百年来,这同一轮明月照亮过无数欢喜,也承沐无数苦抑。有人拨云见日,自然“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然而更多,还是内外交困,见不得月亮生得如此圆满,便有“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的诗句,将自己满腔情绪如数推诿到这月色之上。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于是,文人墨客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般,乡愁、别离、仕途受阻便一股脑都与这明月牵扯上了关系。古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相信只要永远望着这轮明月,只要永远望着这已同情了世人千百年的神明,自己的悲惨便能随着阴晴圆缺得以消解,无数的思念便会化作美妙的团圆。
不知不觉,寒风又起,吹散了原先拢着月亮的薄雾,这玉盘便端端亮堂起来,照亮了大地,照暖了寒夜。窗外仍是寒风凛凛,我却也不再觉得冷,只怀着满心满意的盈盈月光,欣然睡去。(保卫部 唐非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