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软化了各种锋芒,人们拥有了近乎相似的期许和话题,在挥汗如雨中和炎热对峙。心火,在闷热中显示更加粘稠和浑沌,蒲扇,在街角屋檐下都快摇出了天际,热浪却左右逢源,前赴后继。
满院常青树、栀子花、三叶草叶子开始卷曲,同人们一样,等一场大雨来临。人类万物,即便是花草虫鱼,都是有灵性的,总会有一种懂得和互通。
田野有风,穿过花墙,微漾在寂静的院子,只听得见保洁阿姨清扫院落的声音。院里那株紫薇花,明亮的粉,灿若烟霞,开出了绢花般的质感。谁道花无百日红,紫薇长放半年花。再看旁边,院角的月季、茶梅、长寿花、菊花、天竺葵也在娇傲的生长着,长势喜人。我伫立在阳台上,凝神元望,在眼前这抹浓的化不开的夏绿里,各种花色筑成一道灵动的风景,不觉心生出一种纯粹的敬畏,她们彰显出一种无惧骄阳,灼灼盛开的勇气和毅力。
耳边,蝉声虽微弱,却依然在叫。天边的乌云跌宕起伏,午后垂钓的老者,并没有发现雨就在不远处,那只天天可见的橡皮筏,似乎也要风雨无阻。渔人抛出鱼网,像抛出希望,然后,静静等着这个清晨的圆满,而钓鱼的人,已坐成一尊雕塑。当风声退去,游云已翻过远山,水鸟都潜进了那片林子,天色青青,在等烟雨,似遥遥无期,又近在咫尺。
雨是终于来了,雨点由远及近,是一阵急过一阵,噼里啪啦打在树梢上,那些匆匆赶路的行人,迈起了矫健的步伐,同浴在阳光里,奔跑在大雨下。有的行人则身披着那片亮眼的红黄蓝,渐渐消失在雨的迷蒙里。这是一段静好时光,是一段与心有悦的绝色佳境。此时,我白色裙摆已紧紧贴着肌肤,但我还在回想风雨中那两个可爱的小人儿,风雨相依。
这场雨,使骤热的天气凉了下来,越窗望去,庭院内一派清凉的景象。树梢在风雨中摇曳,映出一片葱翠。
沈先生说:人有为一种光影形线而感兴激动的,世人必称之为“痴汉”。我,于这雨里,风里,思于窗前,若干年后,莫不是真如顽石?
深夜,在昏黄的灯光下,桌上几行诗句映入眼帘,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青青子衿…,我在古人的智慧里找到了答案。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人生的风雨总是不期而遇,唯有迎风踏浪,徐徐前行。此刻,窗外飞舞着几朵雨的花。
心,在通往一条叫静的路上,往回走,似流浪的人儿,回家。人,亦如尘埃,在这雨里,缓缓落地,次第开花。(炼铁厂 罗景春)


























